週二晚上九點,鼎鋒投資總部,趙鼎的辦公室。
鼎鋒的辦公室在浦西的一棟老寫字樓裡,不顯山不露水,外面連招牌都沒掛。電梯是老式的,門要手動拉,執行的時候嗡嗡響。但進去之後,裡面的裝修是另一回事。紅木桌,紫砂壺,牆上掛著兩幅書法,落款是西泠印社的人。
趙鼎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開著,螢幕上是券商板塊的K線圖。
他在等江潮的電話。
九點十五分,電話來了。
“趙鼎,那個陳三明今天見了我了。”
江潮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帶著那種特有的沙啞。趙鼎聽得出來,江潮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這說明他在想事情。
他給了什麼?趙鼎問。
“一個時間點。明遠後天上午要砸西部證券的盤。分三批,第一批兩千萬,第二批三千萬,第三批五千萬。直接砸到跌停。”
趙鼎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他連批次和金額都知道?”
“他說他是技術總監,所有交易指令都走他的系統。”
趙鼎沒有立刻說話。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壺,往杯子裡倒了一口茶。茶已經涼了,但他還是喝了一口。
“江總,您信他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半信半疑。”
“哪半信?哪半疑?”
“信的是——他確實被羅文冷落了。這個我查過。上週明遠內部開會,羅文當眾罵了他,把他踢出了交易決策層。這些事圈子裡面已經傳開了。不是陳三明自己編的。”
“疑的是?”
“疑的是——這個訊息太精確了。三批,兩千萬、三千萬、五千萬,連金額都說得清清楚楚。一個技術總監,能知道這種級別的操盤細節?”
趙鼎想了想。
“有這個可能。如果他負責交易系統的維護,那每一筆掛單都會經過他的伺服器。他就算不看具體的操作介面,系統日誌裡也會有記錄。”
我知道。但問題不在這裡。江潮的聲音沉了下來,“問題是——羅文是不是故意讓陳三明知道的。”
趙鼎的手指停住了。
“您是說——反間?”
不排除。江潮說,“羅文這個人,我跟他沒打過交道,但我研究過他的歷史。去年他做西部證券九連板的時候,手法非常乾淨。沒有對倒,沒有虛假申報,所有交易都是合規的。這種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把陳三明踢出交易層,反而讓陳三明拿到了操盤細節——這不矛盾嗎?”
趙鼎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K線圖。
“那您的意思是——這個情報我們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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