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航是投研出身。投研的人最怕的不是虧損，是不確定性。林輝的操作雖然每一步都有邏輯，但那種邏輯太——快了。快到周遠航還沒來得及評估上一步的風險，下一步就已經執行了。
行。我知道了。周遠航轉身要走。
遠航。羅文叫住了他。
“嗯？”
“你以後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說。不用憋著。”
周遠航站了一秒，點了點頭，出去了。
周遠航走了之後，羅文拿起桌上的報表又看了一遍。
一千三百萬的浮虧。
數字不大。對三十億的盤子來說，千分之四。正常波動。
但羅文知道，這個數字在明遠內部引起的震動，遠比數字本身大。
周遠航的質疑只是開始。
今天下午，齊姜子給他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是三點鐘打的，問機構專戶的情況。羅文跟她解釋了。她說知道了，語氣很平淡。但十五分鐘之後她又打了第二個電話，問林輝的獨立賬戶是怎麼回事。這次語氣不那麼平淡了。
“羅總，林輝用獨立賬戶接貨的事，你授權了？”
“授權了。”
“姜子，你的擔心我理解。但這個事我已經評估過了。風險在可控範圍內。”
我擔心的不是風險。齊姜子的聲音壓低了，“我擔心的是——林輝在用明遠的平臺做自己的事。他砸盤用的是明遠的激進賬戶，接貨用的是自己的獨立賬戶。這不合適。”
“他不砸盤，那些利潤倉也得出。橫盤出貨也是出，砸盤出貨也是出。他只是換了一種出法。”
“但砸盤出貨導致了機構專戶浮虧一千三百萬。這浮虧是明遠的。而他接貨賺的錢是他自己的。”
羅文沒有說話。
齊姜子說的沒錯。從結果上看，確實是明遠承擔了浮虧，林輝個人賺了錢。雖然邏輯上說得通，但——
“羅總，我不是要質疑你的決策。我只是提醒你——林輝這個人，你用他可以，但要看好他。他的能力沒問題。但能力越強的人，越需要約束。”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今天下午公司裡已經在傳了。說林輝砸盤砸出了事，機構專戶虧了一千多萬。葉輕聽到了，問我怎麼回事。我沒跟她說。但——這種事瞞不住。”
不用瞞。羅文說，“明天開個會，跟大家說明白。”
“你確定？”
“確定。”
掛了電話之後，羅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今天這一戰引發了明遠內部的震動。周遠航質疑，齊姜子擔心，葉輕在好奇，陳三明在旁觀。所有人都在看林輝——看這個人到底行不行，看羅文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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