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趙鼎去查融券餘額呢？融券餘額如果突然大幅增加，他可能會覺得有人在大量做空——但也會覺得不對。因為如果是明遠在賣，明遠的賣盤應該透過自己的通道，不會透過融券。
所以你給訊息的時候，不要說明遠在融券賣出。你說明遠在透過大宗交易減倉。大宗交易的資料是T+2才公佈的。鼎鋒系今天看不到。等他們後天能看到的時候，大宗交易的資料確實會顯示有賣出——因為我會安排幾筆小額的大宗交易賣出，做個樣子。
陳三明想了一下。
你這個局——設得很深。
深不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騙過江潮。
陳三明說，江潮這個人，貪。他賺了一波之後，心態已經變了。他覺得自己看對了方向。現在你再給他一個明遠也在賣的訊號，他會更確信自己的判斷。他會加倉。
加多少？
不好說。看他的胃口。如果他的槓桿加到五千萬以上，券商板塊至少再跌兩到三個點。
兩到三個點就夠了。羅文說，西部證券再跌兩到三個點，價格就到十八塊多了。我們在十八塊多接貨，比在二十塊接，每股便宜一塊五。六千萬股，省九千萬。
九千萬。陳三明重複了一遍。
對。鼎鋒系幫我們省了九千萬。他們還不知道。
陳三明笑了。笑得有點苦。
羅哥，你說鼎鋒系那幫人——知不知道自己被我們當槍使了？
不知道。他們覺得自己在賺錢。做空賺錢了嘛。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那等到有一天他們發現自己幫明遠省了九千萬——
等到那一天——他們已經虧了。羅文說，因為我們建完倉之後，舉牌公告一出來。券商板塊暴漲。鼎鋒系的空倉全被套住。他們要平倉，就得買回股票。買回股票——就得在高位買。高位買——就推高了股價。推高了股價——我們的倉位浮盈更多。
鼎鋒系等於幫我們拉了兩次抬。第一次是幫我們壓低了建倉成本。第二次是幫我們推高了股價。
陳三明搖了搖頭。
羅哥——你說你這個人——
怎麼了？
沒怎麼。我就是覺得——鼎鋒系惹到你，算他們倒黴。
羅文沒有接這句話。他拿起那個已經涼了的巨無霸，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皺了皺眉。麥當勞的漢堡放涼了之後特別難吃。但他還是吃了。
三明，你去跟柳如煙聯絡。把訊息遞出去。注意方式。
我知道。不走電子記錄。面對面說。
對。還有——遞訊息的時候，不要太刻意。你上次跟柳如煙說的時候，太直接了。這次自然一點。
怎麼個自然法？
你約她吃飯。吃飯的時候聊到工作。聊到工作的時候順口提一句——最近林輝在公司裡一直在賣券商股。我看系統裡一堆賣出指令。不知道他在搞什麼。就這麼一句話。不要多說。讓她自己往裡面想。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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