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江哥想請你吃個飯。週五晚上，行嗎？
行。什麼地方？
他沒說。到時候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陳三明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羅文的計劃在按步驟走。週一他把那個假訊息遞給了柳如煙，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抱怨工作。最近林輝在公司裡一直在賣券商股，我看系統裡一堆賣出指令，不知道他在搞什麼。
柳如煙當時沒接話。她只是了一聲，然後岔開了話題。但陳三明知道她聽進去了。因為她岔開話題的方式不太自然。她聊到了天氣。七月初的上海，有什麼天氣好聊的？
週三了。江潮約吃飯。
這說明鼎鋒系已經消化了那個訊息。江潮要做決定了。
陳三明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幹活。螢幕上是明遠的交易系統日誌。他在做日常維護。實際上是在盯著林輝的建倉進度。
今天林輝的影子賬戶買了二十八萬股西部證券。均價十九塊八。分了四筆，掛在不同的價位上。手法很乾淨。每一筆的量都不大，混在正常的成交裡，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建倉的第三天了。前兩天加起來買了六十二萬股。加上今天的二十八萬，總計九十萬股。距離六千萬股的目標，還差得遠。
但節奏是對的。不能急。
週五晚上六點半。柳如煙來接他。
她開了一輛白色的寶馬3系。不是她的車。陳三明看了一眼車牌照，是鼎鋒系名下租的。柳如煙自己買不起寶馬。她之前開的是一輛二手的大眾POLO。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很素。領口收得不高，但袖子很短，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臂。手腕上戴了一條細細的銀鏈子，不是什麼大牌，但看著挺精緻。
頭髮披著。沒扎。風吹過來的時候，髮梢會貼在她的臉頰上。
三哥，你今天穿得挺精神的。
陳三明確實換了一件好一點的襯衫。藏藍色的。不是什麼大牌，但比平時那件優衣庫的強。
見江哥嘛。總不能太邋遢。
嗯。好看。
柳如煙發動了車。寶馬的發動機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
去哪兒？陳三明問。
黃浦那邊。一個會所。江哥定的地方。
不是上次那個私房菜館？
不是。換了個地方。今天人少。就咱們三個。
就咱們三個。說明江潮今天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選的地方一定私密。
車從張江高科開上了內環高架。週五晚上的內環堵得要命。走走停停。柳如煙開得很穩，不急不躁。
陳三明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的車流。高架兩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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