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明原本以為羅文只是藉助鼎鋒的力量去打壓券商更快的完成建倉，他卻沒想到羅文看一步走兩步，反手就要致江潮於死地。
江潮閉上眼睛。
他腦子裡過的，是自己的賬。
空單，一億兩千萬，四千萬帶槓桿。要是週三開盤券商板塊漲停，週四再漲停。他不用算到第三天。第一天穿倉，第二天清盤。第三天，鼎鋒這兩個字，就從圈子裡抹掉了。
二十年。從櫃員幹起，二十年攢下的東西。
他睜開眼。
“兩天之內，能平多少平多少。你說的，別碰西部證券，對吧？”
“對。”陳三明把紙折起來，“別在西部證券上露一點痕跡。他們那個操盤手……不是善茬。盤口上一點風吹草動，他都看得見。您散開買，中信，東財，海通，ETF，都行。掛在買二買三，別往上打。”
“懂。”江潮說，“我幹了三十年，平倉還是會的。”
陳三明把紙揣進兜裡，站起來。
“江哥，那我走了。”
“嗯。”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三明。”
他回頭。
江潮站在臺燈的光暈裡，半張臉亮，半張臉暗。他張了張嘴，好像要說句什麼。
最後他說：“樓梯黑，你慢點走。”
“哎。”
陳三明下了樓。老寫字樓的樓道一層亮一盞燈，他一層一層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樓裡很響。
五樓半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夏夜的風灌進來，吹在他汗溼的背上。
涼得很。
六樓那間辦公室裡，江潮在桌前坐了十分鐘。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趙鼎的號。
響了很久才接。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睡意。
“江總？幾點了……”
“明天早上七點半，到我辦公室。”
“明天？什麼事啊這麼急，是不是行情……”
“來了再說。”
江潮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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