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子說,“因為行情從懷疑進入相信了。期權在這一個階段,漲得最快。”
“後面呢?”
“後面,”她翻開小本子的新一頁,“行情會從相信進入貪婪。那個階段,期權還能再翻一倍。但那個階段,也是該開始想什麼時候走的時候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報天氣預報一樣。平的,穩的,好像她說的是明天多雲轉晴,而不是一億五千萬的進出。
羅文站在窗邊,把茶杯放下了。
他走到白板前面,看著上面那些數字。十八億七千萬,加一億三千萬。二十億。八個交易日。
他做了那麼多年投資。見過大錢。也賺過大錢。但像這樣,八天二十個億,這種體驗,他也是頭一回。
“總浮盈,加起來。”他說,聲音不高,“明遠加我個人,加林總,加愛子,加雲鋒系,加齊家跟投的部分,加所有跟著我們上車的機構和散戶,所有人加起來,這一波,市場的錢,往券商板塊裡,流了多少?”
沒人回答。
這個問題,沒人答得上來。因為沒人算得清。
但有一個數字能說明一點問題。
周遠航指著白板最上面那一行:“今天,滬市單日成交,三千四百億。上週一,還是兩千六。兩個星期不到,多出來八百億。這八百億裡,有多少進了券商板塊,有多少是看著西部證券的漲停板衝進來的,有多少是被羅總那句乾柴與火柴忽悠進來的,”
“不是忽悠。”羅文打斷他,“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是實話。”周遠航笑了一下,“但實話有時候比忽悠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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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羅文的手機響了。徐建平。
“羅文,跟你說個事。”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疲,“我們公司總機的電話,這兩天被打爆了。媒體的,機構的,還有幾個質押了股票的股東,天天打到我辦公室。外面現在傳什麼的都有。”
“都傳什麼?”
“傳得多了。”徐建平說,“有說你下一步要併購重組的,說得有鼻子有眼,連方案都替你想好了。有說你在拉高出貨的,舉牌是幌子。還有更難聽的,說你這一手是教科書級的坐莊。董事長今天讓我問你一句,能不能站出來,把話說明白。你現在是個話題了。話題這個東西,你自己不說話,就全是別人替你說。”
羅文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明白了。”他說,“給我兩天。”
掛了電話,他給王主編回了過去。財經雜誌那位,十七個電話之後又追了三個,想做封面人物專訪。
這回,他一個字沒推。
週六早上九點,林輝到公司的時候,羅文已經在辦公室了。
兩個人隔一張桌子坐下。羅文給他倒了杯茶,把徐建平的電話說了,又把外面那三種說法一條一條擺出來。
“三種火,都往我一個人身上燒。”羅文說,“吹的那種,把散戶越吹越高,哪天回撥百分之十,這幫人虧了錢,轉頭就罵我。罵莊股的那種,更麻煩,這種話要是傳到不該傳的地方,是會立案的。猜重組的那種最陰,預期打到天上,六個月後我什麼動作都沒有,預期落空,股價崩下去,鍋還是我背。”
“所以你要站出來。”林輝說。
“我躲,火照樣燒。”羅文說,“不如我自己站到火邊上,把火引到我想要的地方去。明天下午的採訪,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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