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陳三明領著果果上了十九樓。
物業提前打過招呼，電梯直達，交易室的門沒鎖。整層樓空空的，一排螢幕全黑著，窗簾拉開，陽光斜斜地鋪進來。
果果揹著他的奧特曼小書包，進門先愣住了。
“哇。”
他跑到窗邊，踮起腳，還是夠不著窗臺下面那條。陳三明把他抱起來。世紀公園在樓下整個攤開，九月初的綠還沒褪乾淨，湖面上浮著一層碎光。
“看見沒，那個湖。爸爸每天上班，就坐在這個湖上面。”
“湖怎麼會在下面？”
“咱們在樓上面，湖就在下面了。”
“哦。”果果趴在玻璃上，哈出一團白霧，用手指頭在霧上畫了個人，“這是奧特曼。”
陳三明把兒子放在自己那把工位椅上。椅子會轉，果果用腳蹬著地，轉了半圈，樂得直蹬腿。
“爸爸，這個椅子會轉！”
“輕點，別摔著。”
“這是你的位子？”
“是我的。”
“那羅叔叔的位子呢？”
陳三明指了指主位那一把。
“那個大的，為什麼是羅叔叔的？”
“因為他是船長。”
“那你是大副！”
“差不多吧。”陳三明笑，“爸爸管船上的電臺。船長說往哪兒開，爸爸就讓電臺聽話。”
電梯這時候響了一聲。
羅文是回來拿愛子那份路線圖的，週末習慣性上來轉一圈，聽見交易室裡有小孩的聲音，在門口愣了一下。
“羅叔叔！”
果果從椅子上出溜下來，衝過去，仰著頭看他。
“你是電視裡的羅叔叔！”
“是。”羅文蹲下來一些，“你看過？”
“看了！全家都看了！叔叔你和爸爸是兄弟嗎？”果果嗓門很大。
交易室裡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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