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航愣了愣,笑了:“……你們做交易的,說話一個比一個噎人。”
最後下來的是陳三明。他繞著車走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卡鉗,又站起來看了看那個牌照。
“滬A。三十一萬。整個張江,騎這個牌子上班的,就你一個。”
“現在知道了,多一個看的人。”
陳三明咧嘴笑了一下。他拍了拍坐墊,忽然說:“地庫的門禁杆,是按轎車的感應高度裝的。摩托車過去,掃不上,杆不抬。我今天調一下感應器,調到四十公分。”
愛子看著他。
“還有,”陳三明揹著手往電梯走,“你那個託管專線,機房下週進場。圖紙我看了,你改的第三行,改得對。”
“嗯。”愛子說,“改得對。”
電梯門關上之前,陳三明又回頭看了那臺紅摩托一眼,搖搖頭笑了,走了。
羅文下樓取車,看見地庫裡還亮著一盞燈。
愛子坐在摩托上,沒發動,頭盔擱在油箱上。羅文走過去,靠在柱子上。
“錢花完了?”
“一個鐲子,一臺車,一張鐵皮。”愛子掰著指頭,“加起來五十來萬。還剩九百多萬。”
“一千萬的身家,花五十萬。”羅文笑了,“全上海最有錢的摳門。”
“計分牌夠看就行了。”她把頭盔拿起來,“剩下的要留著補倉。”
“留著補什麼倉?”
“十二月要是漲瘋了,我這五千張彩票,得有錢續命。要是歸零了,”她頓了頓,“明年還有明年的一千萬。”
羅文沒接話。鐲子的事他沒問。葉輕上週幫他訂機票的時候提過一嘴,說愛子找她查了個閔行的地址,什麼也沒多問。他也就什麼都沒多問。
“下個階段,三千萬本金,賣保險。”他說,“有把握嗎?”
“沒有。有價格。”愛子答得乾脆,“把握這個東西,是你們做股票的人的說法。我只知道,牛市裡人擠人,人多就怕死,怕死就買保險。我把保險賣貴一點,僅此而已。”
“行。”羅文拍了拍柱子,往自己的車走,走了兩步回頭,“往市區跑,戴好頭盔。紅燈,別搶。”
“我不搶紅燈。”愛子把頭盔扣在頭上,“我只搶價格。”
她發動了車。那臺七百九十六的雙缸在空曠的地庫裡悶悶地吼了兩聲,驚得頂上的燈罩都晃了晃。紅色的尾燈拐上坡道,匯進張江的夜色裡。
羅文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搖搖頭,笑了。
世紀大道上,十點鐘以後車很少。愛子把速度提到一百二,風從頭盔的每一道縫裡灌進來,八月的,熱的,颳得人衣袖獵獵地響。城市在兩邊往後退,陸家嘴的燈連成一片,紅紅綠綠。
她的腦子終於靜了。一整個夏天沒停過的那些數字,波動率,行權價,止損線,此刻全被風颳到了腦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沒停,一直騎到下一個紅燈,才掏出來。
微信。她媽發的,就一句。
“儂啥辰光忙完?”
。打沒也麼什,著懸上幕螢在尖指。燈紅個整了完看,字個六這著看子
。了亮燈綠
。門油了擰,裡懷回揣機手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