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九月的倉位,今天開始了結。十二月的大部分也了結,只留一成底倉。換你們四樣東西。”
羅文伸出一根手指。
“行權資金的專項授信。給她一個常備額度,覆蓋全部持倉的行權義務。這個你們不吃虧,她的雷拆了,你們的雷也就拆了。”
第二根手指。
“機構間的協議轉讓通道。以後她出大單,走詢價,不用打穿盤口。規則裡有的,報備就行。程總,我沒說錯吧?”
程國棟連連點頭:“有有有,機構間詢價轉讓,合規。”
第三根。
“交易專線,機房託管席位。速度,你們懂的。”
第四根手指豎起來的時候,羅文笑了笑:“佣金費率,機構最優檔。程總,這個你肉疼一下就行,別太疼。”
賀明川從頭聽到尾,眼睛越來越亮。這四樣東西,沒有一樣是違規的,每一樣都在規則的紅線裡面,可每一樣都是把人往上抬一層的臺階。他做了半輩子機構業務,頭一回看見有人把談判桌擺成這個樣子。
“成交。”他說得很乾脆,然後轉頭看向愛子,帶著一點自嘲,“佐藤小姐,我被您老闆當貨架使了。”
“不是貨架。”愛子放下茶杯,“是交易所。”
她想了想,報出自己的條件:“九月的今天開始出,分批,我不砸盤。你們做市的別趁火打劫,按公允價接。十二月留一成,其餘分四次出,出到下週三。另外,授信額度的合同,今天籤。姜子姐擬條款,我現在就看。”
齊姜子在角落裡抬頭,筆尖頓了頓,飛快地記。她做了兩年合規,頭一回見到客戶反過來盯著券商的合同催簽字的。
散的時候,齊姜子跟在羅文身後出了門,在走廊裡低聲說了一句:“你不怕她覺得你干預她?”
“我沒讓她做任何她本來不會做的事。”羅文說,“她十九號本來就要了結九月。我只是把她讓出來的時間,賣了個好價錢。”
平倉從週五下午開始。
她賣東西的樣子,小杜後來跟林小禾形容了很久也沒形容清楚。“散戶的買單是一陣一陣的,像浪。浪來了,她遞一小批過去,浪消化了,她等著。九月的實值走得最講究,一部分在盤裡喂,大頭走協議轉讓,對家是一家保險資管和一家公募,詢價,三家比價,一批一批地過戶。”
那天下午上海有雷陣雨,雲壓得很低,雨點砸在十九樓的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交易室裡沒人說話,只有鍵盤聲。愛子在三樓,把九月的一萬八千張,拆成一筆一筆的賣單。
她賣東西的樣子,小杜後來跟林小禾形容了很久,也沒形容清楚。
“怎麼說呢……散戶的買單是一陣一陣來的,像浪。浪來了,她遞一小批過去,浪消化了,她等著。浪再來,再遞。一下午,一萬八千張,全部出了,盤口愣是沒打出一條大陰線。”
國泰君安那頭,賀明川在自己的終端前坐了一下午。看著她的賣單一批一批掛出來,被市場一批一批吃掉,看著自己自營盤的敞口一點一點收攏。四千三百萬的窟窿,今天算是止了血。
他跟程國棟說:“幹了二十年,平倉的見過無數。平得像給人發糖的,頭一回。”
週一上午,十二月的那部分也出完了。到收盤,小杜把最後的數拉出來,手又抖了。
落袋,一千零四十萬。留下的,是五千張十二月的深度虛值,成本四十來萬,小杜管它叫彩票。
賀明川臨走前,在電梯口猶豫了一下,回頭問了一個問題,問得很輕,幾乎是請教:“佐藤小姐,您的波動率曲面,插值用的什麼?”
“Heston。”愛子按著電梯門,“校準了均值回覆。你們的模型,波動率是常數,所以你們永遠比市場慢半拍。”
賀明川站著沒動,電梯門關上前,他說了三個字。
”。改去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