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小會議室。
周遠航、吳建國、小杜,羅文最後進來。投影上是周遠航做的結算表,他對了三遍數。
“九月實值,一萬八千張,盤裡加協議轉讓,落袋三千一百多萬。九月虛值出得早,兩百八十萬。十二月,三萬一千張,分五天,落袋兩千六百萬。加上八月二十號換倉那筆,三百二十萬。”他敲了一下鍵盤,最下面一行跳出來,“毛落袋,六千三百多萬。扣手續費經手費一百五十萬,拆對沖的時候現貨那頭貼了一百五十萬,授信利息加通道費六十萬。”
他把最後那個數字框了紅。
“淨利潤,五千萬。整。”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就在這個安靜裡,小杜憋了半個月的話,終於繃不住了。
“愛子姐,我能問個問題嗎。”他臉有點紅,“八月二十八號上午十點四十七,螢幕上是一億五。今天周總算出來,五千萬。差的那一個億……去哪兒了?”
吳建國抬眼看了看他,沒批評。這個問題,他自己也在本子邊上寫了一行,一直沒好意思問。
愛子把大麥茶放下,想了想,把椅子轉過去,面對他們。
“問得好。這個賬,你們遲早都要會算。”她說,“先說結論。一億五不是我賺了一個億又丟了一個億。那個數,從頭到尾,就沒存在過。”
她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筆寫了一個數:0.031。
“八月二十八號上午,十二月行權價兩塊零五的認購,最後一筆成交,三千張,三分一。這三千張是誰買的?是那天上午最後衝進來的散戶,幾千幾千塊錢,追著買彩票。他們買完,螢幕就按三分一,給我手裡兩萬五千張,全部重新標價。”
她在旁邊又寫了一個數:60。
“我買的時候,一張六十塊。那一天,被別人三千塊錢一股的衝動,標成了三千塊一張。螢幕上那一億五里頭,光這一塊,就佔了一個億。”
“這個價,是能賣出去的價嗎?”周遠航問。
“你試試。”愛子把筆放下,“全市場那天一天的成交額,兩億八。我想按那個價走掉一個億的持倉,等於讓全市場停下手裡的活,專門替我抬轎。我賣第一批,價格就掉下來。賣到第五批,那個價就是我自己賣出來的。想按頂上的價離場的人,得先找到一萬個願意接盤的傻子,還得讓他們站在同一個價位上排隊。這種人,全世界湊不出一桌麻將。”
她回到座位上坐下。
“那一億五里頭,真值錢的只有一塊。九月實值,四千多萬。那是有底的,內在價值擺在那兒,跌不到哪兒去。剩下的,全是潮水標出來的價。潮水的價,得在潮水退之前賣。可潮水退的時候,你的船太大,只能一船一船地卸。”
“我卸了五天。”她說,“這五天大盤從兩千二百六掉回兩千一百八,現貨每天矮一點,我的價每天跟著矮一點。這是我出得慢的代價,市場替我打的折,我認。十二月的彩票,瘋那兩天我出了三成,賣在兩分多。剩下的,是看著它從三分掉回八釐,分批扔的。扔到最後剩五千張,不扔了,留著十二月開獎。”
小杜聽得嘴張著,半天合上,又問:“所以那天上午的一億五……”
“那個價,是別人買不進的價,也是我賣不出的價。”愛子說,“把這句話記住,你在這行能多活十年。”
吳建國把小本子翻開,筆尖懸了一會兒,落下去寫了一行。寫完他自己唸了一遍:“直到九月四日,期權賬戶結算,淨利五千萬整。本人無風險提示。”他頓了頓,抬起頭,“這一回,是真沒有。”
會議室裡的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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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之前,羅文把蔣國平叫住了。
“愛子那筆業績報酬,按合同算,這周付。”
蔣國平愣了:“羅總,制度上年底統一結算,分紅也是……”
“制度管平常。”羅文簽著字,“這一筆,現結。”
。整,萬千一手到,萬十五百二稅扣代司公,萬十五百二千一酬報績業,五兩同合按,萬千五潤利淨:務財給遞細明把航遠周。快很得算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