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愛子的手機震了一下。銀行簡訊,一串數字,一千萬。
她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沒笑,也沒別的表情。然後她拉開抽屜,拿出那個藍格子的本子,翻到這一頁,從筆袋裡取出鋼筆,把這一行一筆一筆描了。
鉛筆寫的可以擦。鋼筆寫的,就是歷史了。
晚上,齊姜子的電話打進來。
“錢到了?”
“到了。蔣國平辦的,一下午走完。”
“一千萬,給一個二十一歲的姑娘,現結。”齊姜子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羅總,你這是發錢,還是釣魚。”
“都不是。”羅文靠在椅背上,“是發糧。打仗之前,倉裡有糧的兵,和倉裡沒糧的兵,端槍的手是不一樣的。她下半年要打的那一仗,比舉牌難。她手裡的工具沒人看得懂,她的對手盤滿市場都是。這種仗,得讓她知道,贏來的東西是真的,當週就能摸得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自己那份呢?公司浮盈九個多億,你就一點感覺沒有?”
羅文想了想。
“有。我今天中午食堂,多打了一個獅子頭。”
齊姜子在那頭笑出了聲,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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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早上,休盤,不交易。
愛子醒了很久,沒起床。
張江的出租屋,公司給租的,一室一廳。窗簾拉著,八月的太陽把布曬得發亮。屋裡沒什麼傢俱,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塊白板。廚房基本沒用過,唯一常開的是燒水壺,泡大麥茶。
她拿起手機,點開銀行簡訊,看那個數字。
一千萬。
她的腦子不受控制地開始算。這是老毛病,什麼東西到她眼前,都會先變成數字。媽媽在廠裡做會計,一個月五千。一千萬,是兩千個月。兩千個月,一百六十六年零八個月。
她媽今年五十二。
愛子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起身,從衣櫃最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裡沒什麼東西。一箇舊護照,幾張日本的打工證明,還有一隻信封。信封是二零一一年冬天的,從上海寄到京都,邊角磨毛了。那年她爸剛走,葬禮辦完,店裡揭不開鍋,她同時打著三份工。信封裡的人民幣早花掉了,她留下的是夾在錢裡的那張紙條,窄窄一條,從賬本上撕下來的格子紙,字寫得很用力,一筆一筆戳進了紙背。
“錢不多。飯要吃好。”
沒有署名。用不著署名。
她把紙條放回去,又拿出那個藍格子的本子,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記的不是交易,只有一行字,三年前用鉛筆寫的。
“本金:三千。利率:”
利率那一欄空著。三年了,一直空著。她給全世界的資產都能定出價,唯獨這一欄,她不知道該填多少。年化百分之幾,能算一個母親從產房裡抱出來、養到十四歲的東西嗎。
。門出,服了換,臉了洗去,上合子本把天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