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答案。”他說，“這就是我今晚要想的。姜子，我在那個院子裡坐了兩個鐘頭，最深的感觸，你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
“李慕白今年七十一。”羅文說，“他那個歲數，那個身家，每天下午坐在花棚底下打棋譜，只打吳清源。他跟我說，贏棋的人滿地都是，贏完了還能讓對面坐得住的，一百年出不了一個。”
他看著齊姜子。
“我今年，坐不住的是我自己。”
齊姜子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做了一件事。她走過去，把窗臺上那盆蘭花，往陽光更好的位置，挪了半寸。
“先回去睡覺。”她說，“明天上午的會，你想不出來的答案，說不定不是你一個人想。一屋子的聰明人，別浪費了。”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
“還有。體檢報告，下個月複查。我約好了，十月十五，上午。這次不是商量。”
第二天上午九點，還是那間小會議室。
羅文進門的時候，發現椅子擺得跟往常不一樣。往常他坐主位，今天主位的椅子被挪到了側面，桌子兩長邊對坐，像談判桌。挪椅子的是陳三明。
“羅哥，今天這個會，你不當裁判。”陳三明說，“你當標的。我們討論怎麼分你的工作，你在旁邊聽著就行。有意見，最後再提。”
羅文愣了一下，笑了，坐到了側面。
會開得比想象中快。因為頭一天晚上，所有人都想了，而且三個人想的，是同一個方向。
林輝先說。
“我接盤面。”他說得很乾脆，“機構專戶，齊家專戶，雲鋒聯合賬戶，這三個盤子的日常操作，從今天起，歸我。指令我做，倉位我盯，每天收盤給羅總一份日報。有一條我要先說在前頭。我的指令，走遠航的風控，他照卡。卡得越死，我越踏實。別因為我是副總，流程就彎。”
“你沒意見？”吳建國問周遠航。
“我沒意見。”周遠航說，“卡他，我專業。”
“那二期呢？”齊姜子問，“三十億的盤子建倉，總不能也你一個人。”
“二期建倉的方案，我出。”林輝說，“但執行的時候，我要小禾，再給我配兩個交易員。牛市建倉，拼的不是腦子，是耐心和手速。腦子我有，手速得有替補。”
“小禾調你那邊，行政上我協調。”蔣國平在角落裡記了一筆。
然後是周遠航。
他清了清嗓子，先扶了扶眼鏡，這個動作他緊張的時候必做，今天做了兩回。
“我想說一期的事。但是先說個前提。”他說，“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我想明白一個事。一期這個基金，現在二十幾個億，掛在羅總名下。外面的人看一期，看的不是持倉，看的是羅文兩個字。李慕白那筆錢為什麼點名要羅文管？因為羅文這三個字，本身就是資產。這個資產，不能挪。”
“所以你的意思是？”陳三明問。
“所以我的意思是，一期的基金經理，不能換人。”周遠航說，“對外，一期永遠姓羅。但是。”
他頓住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但是對內，一期可以有一個執行基金經理。”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提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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