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明把資料包發到他郵箱。四點,羅文從門縫裡往裡看過一眼,沈白衣坐在大案後面,螢幕上一個行情軟體都沒開,只有一張空白表格。他在紙上畫小方格,畫完一張撕下來,往牆上貼。窗邊那面牆,慢慢排起了隊。
五點半,周遠航敲門進來,手裡一份檔案。
“沈先生,我是周遠航,管一期的。羅總讓我把鎖倉紀律給您過一遍,往後您做推演,這幾條紅線得算進去。”
“請講。”
周遠航一條一條念。鎖倉期限,鎖倉品種,鎖倉比例,清盤線,念得不快,唸完一條等他記一條。
沈白衣聽完,從牆上揭下一張方格紙,遞過去。
“周先生,這張是您的盤子。”
紙上幾行小字。市值二十一億七。結構,單一板塊九成五。鎖,三個月。最底下四個字:貴,且不能動。
“這個貴字,”周遠航的眉頭皺起來,“什麼意思?”
“它現在值這個價,往後漲,也還是這個價往上摞。”沈白衣說,“可它是座滿了人的戲院,散場的時候,門口只有一道。這道門多寬,您比我清楚。它不用跌,只要有一天,裡面的人想同時出去,它自己就會踩塌。”
周遠航捏著那張紙,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我這兩個月,每天收盤填表。”他說,“填的時候心裡有個東西,說不出來。你這一張紙,說出來了。”
他把紙摺好,放進內袋。走到門口,又回頭。
“沈先生,我那個盤子,你要是推演出什麼,先跟我說。別直接放羅總桌上。”
“為什麼?”
“因為桌上那張,看的是數。”周遠航說,“我這張,守的是人。”
第二天早上九點,圖交了。
A3的紙,橫著一張。從左到右五大塊,每塊底下是密密的方格。左上角那塊標著“堡”,往右依次是機構專戶、雲鋒聯合、齊家專戶、明信一號,塊與塊之間連著細線,線上標著錢的來路和日期。最右下角,單獨一個空框,框裡打了個問號。
林輝看了三遍。第二遍的時候他起身去倒了杯茶,回來接著看。第三遍看完,他把圖往桌上一放。
“那個問號是什麼?”
“十個億的新錢,還在活期裡。”沈白衣說,“它往哪兒去,不是我的事,是羅先生的事。所以那個框,我留白。”
“留白留得好。”林輝把茶喝了一口,“這張圖,比我想的能用。從下週起,每週一早上九點,你來。”
“林總,我腿不方便,我……”
“我知道。你坐著別動,我下去。”林輝說,“十九樓到你這間屋,二十步。我走得起。”
沈白衣看著他,點了下頭。
“好。”
晚上九點,羅文送他下樓。
車在樓下等著,陳三明開的。沈白衣上車前,忽然回頭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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