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盤續漲百分之一點五。ETF的淨申購沒有停,全天又是二十二個億,明遠自己按計劃吃進去兩個億。盤後,兩家基金公司的渠道經理先後找上門來,一個送來了定製款的方案,說可以給明遠做專戶通道;另一個更直接,問羅總願不願意出任他們指數產品的代言人。
“代言人?”蔣國平把這話複述給羅文聽的時候,自己先樂了,“羅總,您都快成理財廣告的代言人了。”
“回掉。”羅文頭也沒抬,“我的臉不值那個錢。樓裡保安老劉的臉都不值,這市場要是不認賬,誰的臉都不值。”
晚上九點,他一個人在辦公室,把兩天來的成交記錄翻了一遍。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備忘錄攤在手邊。
他寫:十一月四日。兩天,三億八進場。外面已經有人喊“羅文底”了。荒唐。我買的不是底,是平均數。底這個東西,從來是回頭看出來的,站在裡面的人,誰也沒見過它長什麼樣。
寫完他合上本子。樓下張江的路燈一排排亮著,他想起白天專訪裡主持人問的那個問題,多頭還是空頭。其實還有半句他沒說,他說了實話的一半。那半句是,這十五億裡有六個億,是九月裡每天下午兩點四十被人砸出來的。
市場的脾氣就是這樣。你疼的時候沒人陪你疼,你贏的時候所有人都說自己早看出來了。
---------------------------------------
週三,十一月五號。
開盤十分鐘,券商板塊整體跳漲。不是羅文買的,他的單子今天才進場六千萬。是市場自己在動。盤口上,中信、海通、東財三家輪流領漲,買盤一浪接一浪,像退潮之後忽然回頭的大潮。
“兩融資料昨天出來了。”林輝看著盤面,聲音很平,“淨增八十一億。前天淨增六十七億。這個數字九月裡見過,十月頭兩個禮拜斷了,現在接上了。”
“接上了說明什麼?”林小禾從香港影片那頭探過來問。
“說明怕的人,開始回來排隊了。”林輝說,“小禾,你記住牛市的規矩。行情不是錢買出來的,是怕踏空的人抬出來的。九月他們怕套,十月他們怕踏空。就差兩個禮拜。”
那天滬指漲百分之二點三,收兩千四百一十六,一舉收復了十月全部失地。盤後有人統計,券商板塊三個交易日累計漲了百分之十一。
週四,漲百分之一點一。週五,十一月七號,開盤半小時,成交額衝破兩千億,全天收在五千一百億。滬指收盤兩千四百七十一,這一週,五根陽線,累計漲百分之八點一。
楊浦營業部,週五下午,隊伍又排到了門口。
值班經理的嗓子又啞了,金嗓子喉寶的包裝紙丟在櫃檯上一板。穿碎花裙的大媽是來還願的,她那券商股不但解了套,還賺了兩個點。她拉著櫃檯小姑娘的手不放:“閨女,我跟你說,我就沒賣!我那天說當存定期,我就真存了!”
小姑娘這次學乖了,笑著給她打了張對賬單。大媽接過來,看了兩遍,忽然問:“那個羅總,上次我不是要他電話嗎,你給了沒有?”
“阿姨,真沒有。”小姑娘說,“不過您要謝謝他,倒是有一條路。他自己說了,他買的是ETF,誰都能買。”
“ETF是什麼?”
“就是一口氣買三百隻股票。”
大媽眼珠一轉:“三百隻?那得多少錢?”
“一百塊錢也行。”
“一百塊買三百隻股票?”大媽把對賬單摺好塞進包裡,“這買賣聽著就不像真的。我跟你說閨女,不像真的買賣,八成是真賺錢的,像真的那些,全是坑。你等著,我下禮拜來問。”
理髮店裡,電視照舊開著財經臺。那個網約車司機又打進熱線,這回聲音亮堂:“主持人!我上個月問的,說我攢兩年湊一百萬!我現在改主意了,我打算改成每月存一萬,三年,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