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開市,補漲的槍就要響了。全市場都聽得見,就他聽見了也沒用。四千三百萬,連新華保險的龍虎榜都上不去。
手機震了一下。沈白衣發來的。
“明早九點,我到你樓下。”
底下又跟了一條。
“我帶了比鑰匙好使的東西。”
週六早上八點五十五,羅文下樓的時候,沈白衣已經站在大堂裡了。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夾克,腳邊立著一個牛皮紙筒,一米多長。羅文的目光在那紙筒上停了停。
“牆到了?”他問。
“到了。”沈白衣說,“先上樓。牆等得起,你的白板等不起。”
十九樓的辦公室,週末沒人,中央空調停著,有點冷。白板立在原處,保險兩個字,圈,底下那行“礦是真的鎖也是真的”,還有五把鎖的簡筆畫。沈白衣站在白板前面,從上看到下,看了足有兩分鐘。
“五把鎖。”他說,“你這五天,把全公司的錢摸了個遍,摸出一座礦,然後發現自己在監獄裡。”
“你倒好。”羅文給他倒了杯熱水,“隔著一條海峽,看戲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光看戲。”沈白衣把夾克拉鍊拉下來,在羅文對面坐下,“我週四晚上落地,昨天想了一天。想的問題是,羅文手握一百一十億,怎麼看上了一塊他吃不到的肉。今天來,是想通了。”
“想通了什麼?”
“你缺的不是鑰匙。”沈白依據說,“你缺的是一把新槍。”
羅文端著水杯,沒接話。
“我把話從頭鋪。”沈白衣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你要打保險,最少的本錢是五十億。五十億從哪來?私募的路,你已經走死了。李總給你畫了線,三十億到頭,那是私募的命價。二期滿了,三號不早於明年春天,三號開了也就是三十億,還得讓雲鋒佔一席,LP排隊排到四月。就算全部給你,你到明年春天才拿得到子彈,保險的補漲是十二月的事,春天你再進場,接的是別人的貨。”
第二根手指點下去。
“第二條路,賣一部分鎖倉。你昨晚想過了,沒寫上白板,因為你自己就否了。毀約金,名聲,蘇婉,還有你那句‘紀律不能在電話裡讓步’。這條路是自斷經脈,不走。”
“那你的第三條?”
“第三條,換一個市場買槍。”沈白衣說,“開公募。”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窗外有麻雀落在窗沿上,跳了兩步,飛了。
羅文把水杯放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沈白衣說,“我算過三筆賬。”
“你說。”
“第一筆,需求。上個月那個假APP,一個月,一億七。幾千塊幾千塊的錢,備註寫著壓歲錢、養老錢。騙子替你做了一次市場調查,調查結果是,這個國家有一大筆錢,一萬塊、五萬塊的散錢,拼了命地想進你的門。你不給他門,他就給。第二個假APP,已經在校準話術了,我的人盯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