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還有一條路。”他說,“年底統一浮盈落袋,這話我說過。最早什麼時候能落?”
“十二月二十號之後,走完流程,錢到賬,一月頭上。”齊姜子說,“這是最快的。再快,就要毀約,毀約的錢和名聲,比保險那一成半的空間貴。”
週四,羅文把周遠航那一頁紙釘在了他辦公室的白板旁邊。
整個週四他都在算賬。保險板塊的自由流通市值,四個億五個億的資金進去,水花都不帶起的。現價買入,按最保守的補漲算,到年底也有五成空間。五成,五十億的本金,就是二十五個億。
他拿起內線:“老吳,報個數。今天收盤後,全公司的活錢。”
吳建國翻都沒翻本子:“四千三百二十六萬。裡頭還有食堂下個月的採購款、年終獎的計提、燈管的備用金。羅總,這四千三百萬要是划走,食堂下週就得賒賬。”
羅文握著話筒,半天沒吭聲。
“知道了。”他說,“賒賬不行。燈管留著。”
掛了電話,他在白板上那五把鎖底下寫了一行字。
礦是真的。鎖也是真的。鑰匙在別人腰上,腰主說到年底才開箱。
下午愛子上來送報表,看了一眼白板,站住了。
“保險這個礦,我上禮拜就聞到了。”她說,“沒跟你說的原因是,我倉位太薄,說了白說。還有,A股沒有個股期權,我那點工具,幫不上個股的忙。”她把報表放下,想了想,補了一句,“通車那筆遠月認購我還拿著,沒賣。直覺告訴我,十二月之前,還有一槍。”
週五,上午十點二十。
ETF賬戶的最後一點倉位進了場。一億四,收在均價下方,三年期承諾,十五億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輝在主位上看著成交回報滾動到頭,說了句:“釘子釘完了。”
吳建國翻開小本子,寫了一行,念出來:“十一月二十一日,三年期ETF承諾完成。本人提示,無。”他頓了頓,“今天頭一回,提示欄我想寫‘終於’,沒好意思寫。”
那天A股又漲了百分之一點六,收在兩千六百四十一。全週日線五連陽,成交一天比一天大。鎖倉盤的浮盈回到了二十八億九。
晚上七點過十分,羅文一個人在辦公室吃外賣,手機嗡嗡震個不停。
推送一條接一條跳出來。央行宣佈,非對稱降息。
他放下筷子,把推送從頭到尾讀完,然後開啟交易軟體,看了一眼美股期貨,綠得發亮。
電話響了,是林輝。
“看見了吧。”林輝在那頭說,“這下火上有油了。週一券商還得瘋。”
“保險呢?”
“保險嘛,”林輝在那頭笑了一聲,“明早先跌給傻瓜看。傻瓜會說你看,降息了,債券跌了,保險的債要虧。然後下午或者下週,漲給明白人看。明白人會說,降息了,錢更便宜了,牛市更快了,保險倉裡那一萬多億權益,浮盈要起飛了。兩個說法都對,就看市場用哪個,什麼時候換。”
掛了電話,羅文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他把白板前的燈開啟。保險那個詞還在,圈還在,底下那行字還在。礦是真的,鎖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