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他說，“而且比那回缺。”
“什麼道理？”
“那會兒您缺六萬，跟姐姐發小張張嘴，湊一湊就有了。”老吳把筷子擺齊，“現在您缺五十億，把全上海的老頭都請出來湊，也湊不出來。羅文，人不是兜裡沒錢的時候苦。人是明知道礦就在那兒，撬不動鎖的時候才苦。”
羅文笑了一聲，把最後一個獅子頭夾給了老吳。
“老吳，你這句話我裝走了。晚上寫本子裡去。”
“這句不用寫。”老吳把獅子頭分成兩半，“這是我臨時想的，沒經過驗證，不符合我本子的入冊標準。”
下午兩點，小會議室，公募籌備的第一次碰頭。
白板上寫了六個名字。沈白衣，籌備組長。林小禾，交易主管，香港那邊下週五交接完回來。周遠航，運營核算。吳建國，風控總監，老吳自己舉手申請的，舉手之前把本子翻到空白頁，說這一章要新起一冊。陳三明，系統。齊姜子，合規。
齊姜子把她那兩頁清單拍在桌上，一人發了一份。
“都看完了簽字。”她說，“簽字之前我只說一段話。公募的錢跟私募的錢，命不一樣。私募的錢是三十個大戶的，吵起來是三十個電話。公募的錢是幾十萬個人的，吵起來是幾十萬條留言，裡面夾著法院傳票。你們每一位，從今天起籤的每一個字，都替幾十萬人籤的。想清楚再籤。”
六個人一個一個簽了。輪到陳三明，他簽完筆一撂：“姜子姐，你這開場白，比我裝機房接地線還慎人。”
“接地線慎人是應該的。”齊姜子把簽收單收好，“電不打招呼。”
接著沈白衣把預算單推到桌子中間。
第一期籌備，場地改造加系統加三個人的招聘加律師費，合計六百四十萬。
羅文拿起來看了。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然後他拿起筆，簽了。
從拿起來到放下，四十秒。
簽完他把單子推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白衣，我跟你說件事。”他說，“我這兩年簽過的字，最大的一筆是二十個億的跟投協議，籤的時候手沒抖。今天這一筆，六百四十萬，我剛才看第二遍的時候，手心出汗了。”
會議室裡沒人笑。
“因為二十個億是我們自己的錢，虧了是我們自己的命。”羅文說，“這六百四十萬，花出去是要換一個門。門換好了，幾十萬人從門裡進進出出，我籤的這個字，站在那兒替他們擋風。”
沈白衣把預算單收起來，摺好。
“每一分我都會花出響來。”他說。
散會前蔣國平進來補了個數：“客服今天上午接了二百六十通，新來的實習生小姑娘一個人接了八十通。問題就一個，公募什麼時候開賣。她到崗第一天，問到下午嗓子就啞了，我給她買了盒金嗓子。”
“跟營業部經理一個待遇。”陳三明說，“這盒子金嗓子，是這個牛市的硬通貨。”
週二，十一月二十五號。
保險板塊接著漲，全板塊又漲五個點四，新華再漲六個點八，龍虎榜上頭一回排滿了機構專用席位。券商搭著車漲三個點三。滬指收兩千七百三十六。
收盤後周遠航盤賬，總資產一百一十三億五。鎖倉盤浮盈三十億六。十五億ETF那部分，跟著指數撈了一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