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食堂的年夜飯開了桌。張阿姨的選單貼在打菜視窗上,獅子頭、醬鴨、醃篤鮮、八寶飯,最底下一行:水餃,管夠。
全員加家屬,加上老劉一家三口,擠了七桌。蔣國平原本排了流程,領導講話十分鐘,員工代表發言,集體合影。羅文把流程單還給他:“飯桌上不講話。吃。”
張阿姨不幹了,端著餃子出來堵他:“那不行,大過年的,一句沒有,孩子們不甘心。”
“一句就一句。”羅文站起來,端著茶,“明年,把錢看住,把人看住。散了,吃餃子。”
張阿姨帶頭鼓掌,掌聲比開年會還響。掌聲裡,周遠航站了起來,懷裡抱著筆記型電腦,臉色是憋了很久的那種紅。
“羅總,各位。”他說,“菜要涼了,我就佔用五分鐘。一年最後一道菜,我上 in 的。”
食堂安靜下來。投影儀打在牆上,一張表,周遠航做了一個禮拜的表。
“十二月三十一號收盤,明遠資本全口徑總資產,三百零二億五千萬。”他說完這一句,停了兩秒,讓這個數落地,“兩年前公司開業那天,賬上是六萬塊。下面對明細。”
他一條一條念。念得很慢,像發榜。
“明遠一期,鎖倉盤,本金三十億,年末淨值二點二六,市值六十七億九。”
“明遠二號,老錢基金,本金二十八億,年末淨值二點一一,市值五十九億一。”
“明遠一號,雲鋒李總獨資,本金三億,年末淨值三點四二,市值十億三。裡頭有半倉銀河,是給三月留的種子。”
“初始基金,本金五千萬,年末淨值八點三二,市值四億一千六百萬。持有人四位:齊伯仁家百分之六十,羅總百分之二十五,陳總監百分之十,齊小白百分之五。”
唸到這兒,齊小白手裡的餃子掉進了醋碟。他也不撈,扒著桌子沿喊:“多少?我的?”
“百分之五。”周遠航說,“兩千萬零八十萬。”
“我……”齊小白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去年還在給會議室端茶倒水,“我去年跟大伯說,我這份就是學費,學完了就當交了。”
“學費交出這個數,”陳三明在旁邊說,“你大伯能樂醒。”
“陳總監自己笑什麼,”周遠航接著念,“您那百分之十,您自己算吧。”
陳三明的笑容定在臉上,過了兩秒才收回去,扶了扶眼鏡:“……機房的錢。都是機房的錢。一根線一根線接出來的。”
“繼續。”周遠航往下走,“沈氏集團機構專戶,一億本金,市值兩億五千六百萬。齊家專戶,兩億本金,市值四億三千一百萬。”
“員工基金明信一號,本金兩億,年末淨值一點九九,市值三億九千八百萬。在座每一位的份額都在裡頭。老吳那五十萬,今天是九十九萬五。”
“差五百塊翻倍。”老吳頭也不抬,往嘴裡塞了個餃子,“我留著這五百塊,當明年的彩頭。”
“老劉師傅那份十萬,今天是十九萬九。”周遠航朝老劉那桌點了點頭。老劉搓著手上的餐巾紙,半天說了句:“我孫子的大學,有著落了一半了。”
“西部證券百分之五舉牌倉,羅總個人和公司自有資金的聯合賬戶,成本五億七千六百萬。”周遠航頓了頓,“年末市值,四十四億三千萬。成本十九塊二毛九,昨天收盤五十一塊一。”
這一條唸完,桌上嗡了一聲。
“最後兩條。”周遠航說,“公司自有資金,含二〇一四年度業績報酬計提,二十一萬萬,就是二十一點六億。公募明遠價值精選,八十億零四百萬份,年末淨值一點三六五二,市值一百零九億三千萬。”
他把電腦合上,環視一圈。
“私募條線一百九十三億二,公募條線一百零九億三,合計三百零二億五。全年,公司每一個產品,全部正收益,沒有一個持有人的本金受到損失。唸完了。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