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程蔚進了他的辦公室，就兩個人，一臺錄音筆。
“我明天發專訪，你說的每一句都會登。”程蔚把錄音筆擺正，“先問個我自己的問題。你今天那十句話，圖什麼？”
“圖他們別猜。”羅文說，“猜出來的羅文，比我本人嚇人。”
“有人算過了，你這一週少賺一個億。”
“他怎麼不算算，我要是沒落袋，上週五上午那九十分鐘虧一點九？”羅文給他倒了杯大麥茶，“賬要兩頭算。光算一頭的那不叫算賬，叫釣魚。”
“下個問題有點扎心。你賣的時候，想過樓下這些錢嗎？”
“想到了，所以才賣。”羅文說，“樓上的聲音大，樓下的聲音小。管錢的人，耳朵得給樓下。”
“最後一個。如果下週接著漲呢？”
“接著漲，接著捱罵。”羅文說，“罵不死人。真跌了，罵聲會翻倍，那時候我這些人得挨個接電話。今天先把話擱這兒，到時候電話少響兩個，就算我賺的。”
程蔚收了錄音筆，臨走到門口，回頭問：“稿子的標題，我起了仨，你挑。《牛市的剎車皮》《他賣的不是股票是人氣》《別讓羅文嚇著你》。”
“都太難聽了。”羅文想了想，“就叫《踩剎車的人》。就四個字，別加形容詞。”
“不加形容詞，讀者以為是講駕校的。”
“講駕校就講駕校。”羅文說，“剎車這個東西，踩的時候人人罵，出事的時候人人找。”
十句話的餘溫還沒散，第二天夜裡，羅文被電話吵醒了。
十一點半，陳三明。
“羅總，睡了沒？外盤出大事了。”陳三明的聲音繃得很緊，“瑞士央行，把瑞郎跟歐元的掛鉤給解了。二十幾年的老規矩，說了斷就斷。瑞郎半個小時漲了兩成半，倫敦那邊有幾家老基金，一夜爆倉。黃金跳了三十美金。”
羅文坐起來，開了燈。
“A股明天的盤，你怎麼看？”
“說不好。這種事歷史上沒幾回。”陳三明說，“姜總監剛在群裡發話，讓愛子明天一早盯期權開盤，讓我盯外資的流入流出。就一句話，外頭的火再大，先看看燒不燒得著咱們家的院子。”
“知道了。”羅文說，“你早點睡。明天的火，不歸咱們救。”
掛了電話，他睡不著，起身開了檯燈，從抽屜裡把那兩半棋譜拿出來，攤在桌上。上半頁，下半頁，拼在一起，一百四十七手處斷著。
他看了一會兒，把棋譜收回去，關燈。
黑暗裡他躺了一會兒，聽見樓下有夜車駛過，壓過積水，水聲很長。
第309章 賣飛
一夜沒怎麼睡踏實的人不止羅文一個，可是開市鑼一響，市場用行動告訴所有人：瑞郎是誰？不熟。
滬指高開。營業部大戶室裡有人高聲總結：“瑞郎？瑞郎是哪國人？他家的洪水，衝的是別人家的院子。咱們的牛，吃的是咱們的草！”
滿堂鬨笑。
指數一路向上。十點半，三千三百六十。晌午剛過，三千三百九十。午後一點五十，盤中摸了一下三千四百點整，電子鞭炮在營業部的音響裡噼裡啪啦響了一陣。
。高新半年五創價盤收，七七點二之分百了漲計累，週一這。八二點一之分百漲，零五點六十七百三千三。格定價競盤收，點三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