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賣了的錢在哪兒,我說給您聽。”羅文放慢了語速,“在銀行,在您名下,寫的是您的名字。跌了,它還是您的。漲了,也是您的。我拿的只是替您看門的差事。門,您隨時進出。”
“……哎。”大媽半天,嘆了口氣,“你這孩子。那我不贖了。我等紅燈。”
第三個電話打進來,是個老人的聲音,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羅經理啊,我不問漲跌。”老人說,“我就問一句,你賣掉的這些錢,還是不是我們六十三萬人的錢?”
羅文握著話筒,坐直了。
“是。”他說,“一分都不少。在託管行裡趴著,戶名是基金,託管是銀行,我動不了一分。”
“那就好。”老人說,“別人的錢,別弄丟就行。我們那八萬塊,就當存你們那兒了。”
電話掛了。旁邊的葉輕遞過來一杯水,什麼都沒說。羅文喝了口水,坐了幾秒,戴上耳麥,接下一通。
同一個週六晚上,杭州。
老K的電話打給阿祥,背景裡有茶館的音樂。
“週一你只幹一件事。”老K說,“盯券商的跌停板,看堆的單子有多厚。厚,說明大家搶著跑。要是中午有人開板又回封,別碰,那是誘多。這回的對手不是莊家,是檔案。”
“K哥,外頭一群人喊著黃金坑,搶著進。”
“搶吧。”老K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三拳打在同一天,這不是巧合,是節奏。會打拳的人都知道,第三拳落下去的時候,人還沒覺出疼來。疼,在後頭。”
“那咱們,”
“咱們看。”老K說,“看了三十年了,最後一課我教給你:看不見底的水,先把手縮回來的人,才是活到最後的那個。”
而網路另一頭,另一個幾百人的群正熱火朝天地發紅包,群名就叫週一黃金坑敢死隊,群公告寫著:跌停即買點,錯過等十年。
週日下午,明遠的十九樓安靜地忙。
吳建國把週一要劃的贖回款清單核了第三遍,十億二,一筆一筆,劃款路徑打上了三道勾。陳三明在做壓力測試,明早九點一刻,查詢量會是平時的二十倍。林小禾把兩套單子都排好了,一套跌停怎麼看的,一套低開怎麼走的,她問羅總要哪套,羅文說:“看戲。讓子彈先飛。”
沈白衣走到牆前,把那格空著的“週一”看了一會兒,拿鉛筆在格子裡點了一個點,沒寫字。
傍晚,羅文給羅燕回電話,那頭背景音裡全是剁餃子餡的動靜。
“弟,媽在菜市場聽人說你跑路了,拿著錢出國了。媽讓我問問。”
“姐,票買好了,臘月二十八,靠窗。”羅文說,“韭菜餃子,多包點,我凍三天都能吃。”
“媽還問,跑路的人能坐高鐵不。”
“讓媽放心。”羅文笑了,“跑路的人不敢坐高鐵,怕實名。”
那頭笑成一片,掛了。
天黑透的時候,辦公室就剩他一個人。他站在牆前面,左邊一棵樹密不透風,右邊那棵新枝零零散散,最右下角那格空著。他看了很久,伸手把檯燈擰亮一格,翻開備忘錄。
一月十八,夜。床已睡飽,賬已算平。全城在等一個新高,我們等著聽一聲響。
他合上本子,關燈。窗外,全市的燈亮得像白天,每一扇亮著的窗戶後面,都有一個等著週一發財的人。
。沉最得睡,早最得黑,樓棟一這江張有只
。點七在定鐘鬧
。夜一有還,間時的牛頭這給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