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的事,讓老吳先出風控方案,姜子過合規。”羅文說,“今天誇我們的話,一個字都別信。規矩半分不松。”
傍晚,牛新建的電話打進來,嗓門穿透了半層樓。
“老弟!我兩個朋友,爆倉那個進了醫院,沒爆倉那個進了寺廟,說出家才能管住手!二期出來,給我留一個億!”
“留可以。”羅文說,“風險揭示書,你一個字一個字唸完再簽字。”
“念!別說一個字,標點符號我都念!”
愛子那邊的賬,是週二早上結的。兩週前分批建的保護單,認沽,成本八千三百萬,週一收盤,三億六。
“理賠了。”她合上計算器,把持倉調出來,“今天早盤,我分批平了。賣給誰?賣給今天早上還在恐慌加買認沽的人。”
她在藍格子的新本子上寫了第二行:一月二十,晴。傘,已賣出。把傘賣給淋雨的人,貴一點,不虧心。淋完了,他們會想起自己也有傘。
兩點整,羅文放下了茶杯。
“小禾,單子。”
“哪套?”
“白菜那套。第一批,四家保險,每家一個億,限價掛低點以內,不追,誰便宜買誰,不挑食。”
林小禾敲單的手很穩。四億的單子掛出去,十分鐘成交七成,賣單全是昨天沒跑出來、今天割肉的人。去年十二月,她把明遠的買單下給興奮的人。今天,她把同樣的單子下給了害怕的人。同樣的股票,同樣的節奏,五分鐘一波。
阿祥在杭州盯著這個節奏,給老K發訊息:“他進場了。週一一股沒接,今天下午開始接,還是五分鐘一波的老規矩。K哥,這人連撿便宜都按表來。”
老K回了六個字:“記下。第二課,回來。”
沈白衣在牆前新畫了一個格子,鉛筆寫上兩個字,補倉。想了想,底下又添一行小注:先拾兩片。
下班前,葉輕把一板新藥放在羅文桌角,底下壓著字條:藥還有三天,行情還有幾十年,都別急。羅文把字條摺好,壓在臺歷底下,跟那張“藥,飯後。行情,別看”放在了一起。
門衛室的登記本,今天記了滿滿一頁。三撥來訪,兩撥問二期,一撥送錦旗,老劉按規矩讓人去前臺預約了,錦旗沒收下,人家留了話,說下週再來。老劉跟羅文匯報,薑茶今天添了兩回水。
“添吧。”羅文說,“往後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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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還差一刻,明遠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三位銀行支行的行長,助理站成一排,人手一沓材料。蔣國平引他們上樓的時候,回頭跟葉輕咬了句耳朵:“昨天下午約的,今天一早就到,一個沒遲到。做銀行的人從不遲到,尤其是求人。”
會議室裡,寒暄沒過三句,條件就擺上了桌。
“羅總,渠道費,我們一分不收。”第一位說。
“尾隨佣金,我們只留一成。”第二位說。
第三位最乾脆,把簽字筆都推了過來:“羅總,您開條件。您說多少,就是多少。”
羅文把三張名片碼齊,推了回去。
“條件就一條。”他說,“你們櫃檯上賣基金,把那張風險提示跟合同釘在一塊兒,一個字不許漏。櫃員上崗前,我的人去考一次試,考不過不許賣。做得到,接著談。做不到,茶我請了,各位去忙。”
三位行長互相看了看。頭一位陪著笑:“羅總,這一條要是卡嚴了,規模上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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