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事。老LP裡上週罵得最兇那位,來函了,道歉信寫了三頁,落款按了手印,問追加額度。”
“按合同排隊。”
“謝衛國來電話,三期,他要募三百個億。”
“告訴他,三期的材料在寫了,規模看準備,不看嗓門。”
“員工這邊,明信一號追加申請四十七份。周遠航把自己年終獎全填了進去,不夠,還找我借十萬。”
“借的那部分退給他。自己填的,隨他,但風險揭示書讓小何一對一念,唸完還肯籤的,收。唸到一半不想籤的,誇他。”
“誇他?”
“聽勸的人,在這行裡比聰明人金貴。”
王策的電話是中午來的,背景音裡有火車報站的聲音。
“羅總,牛總讓人捎了件東西,人沒到貨先到,一塊煤精雕的牛,說是礦上最好的料,他自己監的工。另外他讓我問一句,二期那個億,能不能加到三個億。”
“替我謝謝那頭牛。”羅文說,“額度的話,二期八字還沒一撇。告訴牛總,一個億是他的,跑不了。三個億,得看章程。”
“他說章程你們定,他就一個要求,排隊的時候讓他排頭一個。”
“這要求跟去年一模一樣。”羅文笑了,“去年他也這麼說的。”
下午,許百川的傳真到了,還是電報體。
“聞貴司坐擁現金兩百億。資金閒置,是對出資人的犯罪。追加二號,三億。速辦。”
羅文回了兩行。
“排隊。另,今日逆回購利息入賬一百一十萬。閒置,也很忙。”
半小時後回傳來了,還是那一個字。
“排。”
同一時刻,千家萬戶的電視裡,那位教授正在經受職業生涯最尷尬的五分鐘。主持人把他在大跌前一週的發言原聲放了一遍,“三重利空是三重呵護,週一低開就是給踏空的人發紅包”,放完,演播室安靜了兩秒。
教授扶了扶眼鏡:“我當時的完整表述是,黃金坑,是為有風險承受能力的人準備的。”
“您當時說的是發紅包。”主持人說。
“紅包,也要看誰去領!”教授一揮手。
臺下的觀眾這回沒鼓掌。
財經日報的侯記者倒是這周寫了篇短文,標題叫《錢的方向》。裡頭有組資料被到處轉:上週,全市營業部銷戶視窗平均排隊七人,開戶視窗排隊零人;與此同時,全市一家資產管理公司的訪客登記本,一週記滿兩本半。文末一句話最扎心:“錢這個東西,從來不雪中送炭,只錦上添花。它跑向最不缺錢的人,逃離最需要它的人,頭也不回。”
羅文看到這篇是在週二下午。看的時候,他人正坐在楊浦營業部的大廳裡,壓一頂灰呢帽,佔著最角落的位子。
大廳裡三分之一的椅子空著。大螢幕上綠多紅少。銷戶的視窗排著七個人,隔壁還款的視窗排著十一個。一個頭發花白的櫃員在教一位大爺填表,大爺的手抖,表格填了三遍。
老周在還款視窗邊上站著,幫人核對數字。他是自願來的,一週來兩回,不要錢。他這條命是老葛勸回來的,他記著。
。眼一了看又,眼一了看頭抬他,聲步腳見聽。著攤子本,上子位老的窗靠在坐就葛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