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行刑的法場設在西市口。
烈日當空,曬得人頭暈眼花。
我被五花大綁,跪在滾燙的青石板上。
斷頭臺上的木紋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臺下人山人海,所有的目光都像鋒利的箭矢,齊刷刷地射向我。
監斬官是刑部尚書賀蘭鈞。
他端坐在陰涼的涼棚下,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酸梅湯,姿態閒適。
柳秉文和幾位朝堂重臣也坐在旁邊的觀禮席上,正低頭交頭接耳。
“這沈將軍也是糊塗,貪了這麼多,連個命都沒保住。”
“是啊,陛下已經仁至義盡,沒誅她九族,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這些刻意壓低的聲音,在死寂的法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賀蘭鈞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臺前。
他拿出一張佈告,用他那慣有的溫潤嗓音,緩緩宣讀。
“罪將沈驚鶴,任邊關主將期間,剋扣軍餉,倒賣軍需,致使千萬庫銀下落不明。”
“經三法司查實,於其府中搜出贓款三百萬兩,鐵證如山。”
“今奉聖諭,剝奪沈驚鶴一切軍職爵位,判處斬立決,以儆效尤!”
臺下的百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殺得好!”
“這種國賊,就該千刀萬剮!”
我靜靜地聽著這震耳欲聾的聲浪,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荒涼。
哀莫大於心死。
這盛世,終究是容不下一個滿身傷痕的粗鄙武將。
賀蘭鈞宣讀完畢,看了一眼漏壺。
“午時三刻已到。”
他從籤筒裡抽出一支紅頭令牌。
“行刑!”
。響脆聲一出發,上板石青在落地重重,線弧的紅道一過劃中空在牌令
。上刀大在噴地猛,酒烈口一了喝手子劊
。芒的眼刺著爍閃下在鋒刀的冽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