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幾大箱散發著黴味的賬冊被抬上了大殿。
御史臺的十幾個書辦一字排開,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柳秉文跪在一旁,不停地擦著額頭的冷汗。
賀蘭鈞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被翻閱的紙頁。
我依舊帶著木枷,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報——”
一個書辦捧著一本賬冊,戰戰兢兢地出列。
“啟稟陛下,這本洪武三年十月的賬冊上記載,戶部向邊關撥發冬衣十萬件,耗銀一百二十萬兩。”
我立刻冷笑出聲。
“一百二十萬兩?十萬件冬衣?”
“柳大人,一件冬衣要十二兩銀子,你是用金線縫的,還是用狐狸皮做的?”
“邊關將士穿的,分明是塞滿蘆絮的劣質棉衣,連一兩銀子都不值!”
柳秉文渾身一哆嗦,趕緊辯解。
“沈將軍有所不知,那年北方大雪,棉花價格暴漲,這價格自然也就上去了。”
“價格暴漲?”
我轉過身,死死盯著他。
“就算暴漲十倍,也不可能漲到十二兩一件!”
“況且,那批冬衣送到邊關時,裡面塞的全是發黴的敗絮,將士們穿上後凍出了瘡,連刀都握不住!”
“這多出來的一百多萬兩,究竟是進了誰的口袋?”
柳秉文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接著,算盤聲再次停下。
另一個書辦臉色煞白地捧起另一本賬冊。
“陛下,這......這裡還有一筆。”
“洪武四年春,戶部撥發購馬專款兩百萬兩,由江南織造局代為採買西域良駒五千匹。”
我簡直要氣笑了。
“江南織造局去採買西域良駒?”
“柳大人,您是覺得南方的水牛能上陣殺敵,還是覺得西域的馬能吃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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