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心裡更心疼。
然後又對跑堂夥計說再來一壺上好的花雕,跑堂夥計應了一聲,接過選單退了出去。
閻解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父親點菜的架勢,心裡頭五味雜陳。
在他印象裡,他爹下館子從來都是先看價格再點菜。
超過一定價錢的菜連看都不看一眼,更別說什麼蔥燒海參、九轉大腸這種一道菜頂得上家裡好幾天菜錢的硬菜。
他跟工友來過一次豐澤園,但那回是工友請客,他不好意思多點,只點了一碗打滷麵,連冷盤都沒捨得加。
此刻他爹一口氣點了六道菜,臉上的表情不是咬牙豁出去的那種決絕,而是真心實意的、想把最好的東西端到恩人面前的那種鄭重。
就在這時,何雨柱端著兩道冷盤推門進來了。
醬牛肉切得薄而勻,碼在盤中呈扇形展開。
涼拌海蜇絲晶瑩透亮,拌了香油和香醋,酸香撲鼻。
他今兒個還是在後廚幫忙,剛才聽跑堂的說雅間裡坐的是崔天陽和閻埠貴,就跟師父馮新說了一聲,親自把冷盤端上來打個招呼。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笑著對眾人拱了拱手:“閻老師,易大爺,崔哥,各位過年好!今兒個怎麼有空到我們豐澤園來了?”
何雨柱的圍裙上還沾著幾塊油漬,袖子捲到手腕以上,露出兩截結實的小臂,臉上帶著在灶臺前忙碌之後特有的那種紅撲撲的熱乎勁兒。
閻埠貴笑著說:“柱子,今兒個是請你崔哥吃飯。你在這兒正好,待會兒也上來坐坐。”
何雨柱擺了擺手,又跟崔天陽和易中海寒暄了幾句,問了問雨水過年有沒有去給呂嬸拜年,
又說他今天忙完,明天就去鐵廠食堂做準備,就等明天正式開火,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崔天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好好幹,何雨柱咧嘴一笑,便說後廚還忙著,先下去了。
冷盤上了之後,熱菜陸續端上來。
蔥燒海參是豐澤園的招牌,蔥段炸得金黃,海參軟糯入味,芡汁濃郁透亮,用筷子夾起來能拉出絲。
九轉大腸更是見功夫。
腸段燒得紅亮油潤,入口先是甜,然後是酸,接著是鹹,最後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辣,四種味道層層遞進,軟爛而不失嚼勁,連平時不怎麼吃下水的呂翠蓮都夾了兩塊。
油燜大蝦個頭足有巴掌長,蝦殼炸得酥脆,蝦肉緊實彈牙,醬汁收得恰到好處,掛在蝦身上油亮亮的,舔一口手指都是鮮的。
閻埠貴端著酒杯站起來,對著崔天陽和易中海各敬了一杯。
他沒有再說什麼煽情的話。
該說的話昨天在家裡已經說過了,今天就是純粹地想讓恩人吃好喝好。
崔天陽端起酒杯,跟閻埠貴碰了一下,說閻老師您太客氣了,以後咱們兩家常來常往。
易中海也端著酒杯站起來,說了句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呂翠蓮和閻大媽沒喝酒,以茶代酒,也碰了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