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從雅間出來,穿過二樓走廊往後廚走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崔天陽能來豐澤園吃飯,他心裡頭高興。
更讓他高興的是,崔天陽剛才拍著他肩膀說“好好幹”的時候,眼神里那種認可,比什麼誇獎都管用。
後廚裡熱火朝天。
鍋鏟碰撞的叮噹聲、爐火呼呼的咆哮聲、蒸籠裡冒出的白汽、案板上剁肉的咚咚聲。
各種聲響交織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指揮一支只有廚行人才聽得懂的交響樂。
馮新正站在灶臺前翻鍋,鍋裡的回鍋肉在熱油裡滋滋作響,肉片捲起了燈盞窩,豆瓣醬的紅油煸得油亮。
他餘光掃到何雨柱端著個空托盤從走廊那邊過來,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菜上齊了?”
“上齊了,師父。”
何雨柱把托盤擱在案板邊上,湊到馮新跟前,壓低聲音說。
“師父,雅間裡坐的是崔天陽崔師傅。今兒個是跟我一個院的閻老師請他吃飯,還有天陽哥舅舅易中海。崔師傅正在樓上呢,您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馮新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
一個月多前,泰豐樓那個年輕廚師在王井府飯店給蘇聯專家做國宴,憑一道荷花開鎮住了滿堂賓客的事,在四九城廚行裡早就傳遍了。
後來崔天陽又當場揪出兩個投毒的特務,更是在圈子裡傳得神乎其神。
馮新也早就想再跟崔天陽熟絡熟絡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
上回何雨柱去婁氏鐵廠面試的事,也是崔天陽在中間幫的忙,他一直想當面說聲謝謝來的。
他把鍋鏟交給旁邊的二灶師傅,解了圍裙遞給何雨柱,拿毛巾擦了把臉,又整了整領口。
他沒急著走,而是拐到賬房那邊,敲了敲虛掩的門。
豐澤園的老闆欒學堂正坐在賬房裡核賬,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賬簿,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方臉膛,濃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對襟棉襖,領口彆著一枚舊式的銀質領釦,看上去既有生意人的精明,又有幾分老派商人的儒雅。
聽到敲門聲抬起頭來,把老花鏡往額頭上推了推。
“馮師傅?什麼事?”欒學堂問。
“欒掌櫃,泰豐樓的崔天陽崔師傅正在咱們雅間吃飯。您要是有空,一起去見見?”馮新說。
欒學堂放下手裡的鋼筆,把老花鏡從額頭上摘下來擱在賬簿上,站起來理了理棉襖的衣襟。
作為豐澤園的老闆,他對四九城廚行裡的風吹草動一向敏感,更何況崔天陽這號人物可不是什麼“風吹草動”。而是實實在在的後起之秀。
他心裡清楚得很,豐澤園雖然是老字號,
但這些年菜式創新上一直沒什麼大突破,要是能讓崔天陽這樣的人物給點評幾句,對豐澤園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走,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