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學堂繞過書桌,又停了一下,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兩罐上好的碧螺春,用紅紙封好了揣在懷裡。
兩人穿過走廊上了二樓。馮新走在前面,到了雅間門口輕輕叩了三下門。
門開了,崔天陽看到馮新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雙手抱拳行了個廚行的禮,說馮師傅過年好。
馮新也抱拳回禮,說崔師傅過年好,聽說你在這兒吃飯,冒昧過來打擾。
“哪裡哪裡,馮師傅太客氣了。快請進。”崔天陽側身讓出門口。
馮新進了雅間,跟易中海和閻埠貴分別打了招呼,然後側過身,介紹身後的欒學堂:“崔師傅,我們豐澤園的掌櫃,欒學堂欒掌櫃。聽說你在這兒,特意過來拜訪。”
欒學堂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那兩罐茶葉,雙手遞上,臉上帶著誠懇的笑意:“崔師傅,許久未見。大過年的,也沒準備什麼好東西,這兩罐碧螺春是今年託人從蘇州帶來的新茶,給您嚐嚐鮮。您別嫌棄。”
兩個多月的時間。
時過境遷。
現在崔天陽的名頭,他也不得不這麼對待了。
崔天陽雙手接過茶葉,道了聲謝,然後側身請欒學堂和馮新坐下。
跑堂夥計又搬了兩把椅子進來,在桌邊添了座。
欒學堂坐下之後沒有拐彎抹角,而是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來意,語氣誠懇而不失體面:
“崔師傅,今兒個您能在我們豐澤園吃飯,是給我們豐澤園的面子。我有個不情之請,今兒個這頓飯,我們豐澤園請了。不為別的,就是想請您品嚐之後,給我們的菜品提提意見。”
崔天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了閻埠貴一眼。
今兒個這頓飯是閻埠貴請的,免不免單,得閻埠貴說了算。
他不是那種在別人的宴席上擅自做主的人,更何況閻埠貴今天請這頓飯是有心意在裡頭的。
閻埠貴端著茶杯,微微愣了一下。
欒學堂的話說得漂亮,“豐澤園請了”,
但閻埠貴心裡明白,這是衝著崔天陽的面子。
他看了崔天陽一眼,然後很大方地放下茶杯,笑道:“欒掌櫃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攔著不成?崔師傅,你就給豐澤園的菜品指點指點。”
崔天陽點了點頭,轉向欒學堂說:“欒掌櫃,馮師傅,指點談不上,不過既然二位這麼看得起我,我就斗膽說幾句。”
桌上正好有一道蔥燒海參、一道九轉大腸和一道砂鍋白肉。
崔天陽拿起公筷,先夾了一片蔥燒海參。
他細細品了品,放下筷子,說:“這道蔥燒海參,蔥香入油入得透,海參發得也好,軟糯不腥。不過有一點小意見——芡汁可以再多收一分,讓它在筷子夾起來的時候能拉出更長更透亮的絲,賣相上會更上一層樓。另外蔥段可以再多炸半分鐘,把邊緣炸到微焦,蔥的焦香和海參的鮮糯對撞在一起,層次會更豐富。”
馮新在旁邊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是川菜大廚,蔥燒海參不是他的專長,但崔天陽說的“芡汁收一分”、“蔥段多炸半分鐘”,都是行家才能點出來的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