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會站在院門口,就著晨光活動活動筋骨,看著巷口那棵老槐樹上的麻雀從窩裡探出頭來,在枝頭蹦兩下便撲稜稜飛出去覓食。
易中海起得比他晚一些。
現如今他也有了個新習慣,
每天早上起來先在院子裡打一套太極拳。
這套拳是崔天陽教他的。
至於怎麼得來的。
那肯定是簽到的,只不過對外崔天陽卻說是李叔教的。
現在易中海的動作還不太熟練,但他打得極其認真,一招一式都要做到位。
呂翠蓮有時候端著洗臉水出來,站在廊簷下看他打拳,看一會兒就笑著搖搖頭進屋去了。
崔天陽倒是覺得舅舅這個新習慣挺好。
易中海的腰在軋鋼廠幹了幾十年鉗工落下了老毛病,陰天下雨就疼,打拳之後疼得少了些,氣色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他心裡清楚,自己帶來的藥膳固然起了作用,但更重要的還是易中海心裡的石頭放下了。
外甥出息了,家裡日子好過了,不用再為柴米油鹽發愁,人自然就鬆快下來。
自從崔天陽忙起來後,早飯就照例是呂翠蓮一手操持。
她蒸的饅頭又白又宣,掰開來熱氣騰騰,麥香撲鼻。
熬的小米粥濃稠適度,米油浮在粥面上厚厚一層,喝一口能從嗓子眼暖到胃裡。
崔天陽有時候會早起幫她打下手,剝兩瓣蒜、切一碟鹹菜絲、把昨晚剩的菜回鍋熱一熱,
但他幫不上太多,呂翠蓮嫌他礙手礙腳,其實卻怕她累著。
總把他從廚房裡往外攆,嘴上唸叨著“你一個大廚師,在家就別動刀了,去陪你舅舅說說話”,手上已經利索地把饅頭從蒸籠裡夾出來了。
早飯後,崔天陽騎上他那輛腳踏車去泰豐樓上班。
從南鑼鼓巷到正陽門大街這段路他已經騎了無數遍,閉著眼都知道每個拐彎每個坑窪的位置。
路邊的店鋪一家家開了門,夥計們把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摞在牆邊,灑水掃地,準備迎客。
賣豆汁的老趙推著車從他身邊經過,車上的銅鍋冒著白汽,酸香味飄了半條街。
修鞋的老王在巷口支起了攤子,嘴裡叼著幾顆鞋釘,手裡的小錘子已經叮叮噹噹地敲起來了。
泰豐樓的午市依舊是四九城裡最紅火的之一。
老主顧們發現,合營之後的泰豐樓非但沒有像傳言中那樣“大鍋飯化”,菜品的質量反而更穩定了。
回鍋肉永遠是那個鹹甜微辣的味道,水煮魚永遠是那個麻得嘴唇發顫又捨不得停筷子的勁道。
甚至羅宋湯現在吃的人也多了起來,一些人也喜歡上了番茄酸甜混著牛肉醇香的濃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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