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了,三天。今天最後一天。”
崔天陽說著,把書塞回原處,又狀似隨意地走到牆角。
伸腳,踢了踢那架舊木凳。
凳子晃了晃,發出“咯吱”一聲響,果然有一隻凳腿已經鬆了,榫頭處還裂了道細縫。
他用腳輕輕一碰,那凳子便晃得厲害,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這凳子壞了,不能用。”
崔天陽轉過頭,語氣聽上去很隨意,卻帶著不由分說的肯定。
“回頭我給你找把結實的。這種高架子上的書,你腿不方便,別自己上去弄。要整理就找人幫忙,或者跟我說,我來。”
於依依眨眨眼,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歪了歪頭,問:“怎麼突然這麼說?”
崔天陽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把那隻破凳子從牆角拎起來,擱到門後一個不礙事的地方,又朝那面高架子上頭看了一眼,心想回頭還是得找幾塊木板,幫她把這幾層架子加固一下。
有些事既然看見了,就要做到根上。
“我這個人,最見不得破凳子。”他說得一本正經,眉宇間卻帶著幾分認真。
於依依“噗嗤”笑了出來,又覺得自己笑得太大聲,忙用手掩了一下嘴。
晨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頭髮上,照出幾絲細碎的金光。
崔天陽看著她笑,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於依依笑了過後,推著輪椅,又準備去動書架上的書。
“你先別動,我來。”
崔天陽走到那面高得快要頂到天花板的置物架前,抬頭仔細看了看。
架子是舊式的松木貨架,用了幾年的老東西,卯榫接合的地方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尤其是最上面那層,木板被大部頭的書壓得微微下彎,幾本厚書把架沿頂得有些往外傾。
於依依平日只能坐輪椅,最高的地方本就夠不著,若拿木凳墊腳,稍一失衡,後果不堪設想。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面上卻仍帶著那副“我來看看書”的輕鬆神情。
“天陽哥,你今天到底怎麼啦?”
於依依到底還是沒忍住,仰起臉看他。
她說話永遠輕輕的,可那雙眼睛卻很會看人。
崔天陽站在窗邊,晨光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額角的汗珠還沒幹透,身上帶著點風塵僕僕的氣息。
她不是沒見過他,可今天總感覺他來得有些急,像被什麼事趕著似的。
崔天陽頓了頓,把手裡那本剛從高處抽出來的書在掌心轉了半圈,說:“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你這書店裡書架塌了。醒了以後覺得不踏實,反正今天沒事,就過來看看。結果一進門就看見那隻破凳子,你說巧不巧?”
崔天陽說得半真半假,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那幾層歪歪斜斜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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