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過去,腳踩在青磚地上,幾乎沒發出聲音。可屋裡的人還是聽見了。
“柱子來了。”
婁半城的聲音先傳出來,帶著笑,聽著跟以往沒什麼兩樣。
何雨柱掀起竹簾進了堂屋,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愣了一下。
飯桌旁坐著的不止婁半城一個,還有崔天陽。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灰短袖,袖口捲到肘上,面前的茶杯還冒著熱氣。
看見何雨柱進來,崔天陽朝他點了點頭,嘴角帶著點笑,那目光卻比平時更深一些,像在打量他,又像已經把他看透了。
“崔哥,你怎麼也在?”何雨柱脫口問了一句,問完又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冒失,忙補了一句,“我是說,婁廠長沒跟我提你也來。”
“他特意沒提,想給你個驚喜。”崔天陽放下茶杯,笑道,“不過看你這表情,驚是有了,喜不喜還不知道。”
崔天陽上下掃了何雨柱一眼,又說,“熱壞了吧?先坐下喝口水。廚房裡的菜都給你備好了,這一時半會兒的,餓不著你。”
何雨柱在飯桌邊坐下,婁半城親自給他倒了杯涼茶。
他接過茶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這才覺得嗓子眼那股火辣辣的燥熱勁緩了下去。
堂屋裡涼快,不知是穿堂風好,還是這老房子的牆厚。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茶,幾雙筷子,看起來他們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何雨柱心裡更不自在了。
婁半城和崔天陽都不是沒事就湊一塊兒閒坐的人,這會兒擺出一副“等你來”的架勢,能是為了什麼?
難道就是為了一頓飯?
“柱子,我今兒個找你,不是為了讓你乾坐著喝茶。”
婁半城說話了,語氣隨意,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不顯山不露水的笑。
“我想吃你做的譚家菜了。跟廠裡沒關係,也不是什麼大酒席,就咱們仨,你安安生生做幾道拿手菜,咱們仨好好吃頓飯。別的,不想它。”
話說到這個份上,何雨柱也不好再胡思亂想了。
他“哎”了一聲,起身往廚房去。
婁半城家的廚房他不陌生,寬敞亮堂,鍋灶齊全,靠牆一溜兒放著油鹽醬醋,各色調味瓶瓶罐罐排得整整齊齊。
案板上已經堆好了幾樣菜碼:排骨、草魚、蝦仁、冬菇、黃瓜、蘿蔔、豆腐、青菜,量不多,樣數不少,看得出來是精心備下的。
何雨柱把手洗了,圍裙一系,整個人就穩下來了。
他這人有個特點,只要一沾灶臺,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都沉下去了。
鍋鏟一握,眼裡只剩下火候、刀工、鹹淡。
“都說人一沾灶臺,心就靜了。我看柱子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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