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菜是譚家菜的看家菜,也是何大清當年最拿手的東西。何雨柱小時候蹲在灶邊看他爹做這道菜,看得多了,也做得熟了。
肥腸要用鹽和醋反覆搓洗,再用清水衝上好幾遍,直到沒有半點雜味。
他一點不馬虎,洗完了還湊近聞一聞。
豆腐要手掰,不能用刀切,說是刀切的不入味。
冬菇用溫水發開,火腿切薄片,砂鍋裡一層豆腐一層肥腸一層冬菇,碼得整整齊齊,加高湯沒過,小火慢慢燜。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不緊不慢,有一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安穩。
“柱子這手藝,是越來越有樣子了。”婁半城又說,眼裡帶著幾分讚許。
崔天陽“嗯”了一聲,目光卻看向何雨柱那雙手。
不得不說,在做菜這方面,何雨柱確實有天賦。
那雙手切菜時極穩,翻鍋時極柔,像是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拿得住。
可崔天陽卻從他今晚格外沉默的側臉上,看出了些不同以往的東西。
何雨柱這人,越是不說話,心裡的事就越重。
他今兒個這鍋燉吊子做得越認真,就說明他心裡越亂。
清蒸魚上鍋後,何雨柱又炒了個蝦仁黃瓜片。
蝦仁上漿時他加了一點點蛋清,下鍋時油溫控制得極好,蝦仁一下去就捲成了好看的彎,粉裡透白。
最後他又炸了個花椒油拌蘿蔔絲。
蘿蔔絲切得跟頭髮絲一樣細,花椒在油裡炸香,滾油一澆,香氣登時滿屋。
三道熱菜一道冷盤,外加一鍋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鍋燉吊子,何雨柱把它們一樣一樣端上桌。
三個人這才正式落了座。
婁半城開了一瓶汾酒,給三人都倒上。
何雨柱還想推,
婁半城笑著說:“就一小杯。喝完讓小劉送你,或者你跟天陽一塊兒走。”
何雨柱這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液辣得很,順著嗓子下去,像條火線一樣一直燒到肚子裡,然後慢慢化開,熱乎乎的。
他放下杯子,抹了把嘴,說:“這酒衝。”
“人心裡有火,喝什麼酒都衝。”婁半城看著他,忽然收了笑,語氣也沉了下來,“柱子,你這兩天,是不是心裡不痛快?”
何雨柱正伸手去夾一塊燉吊子,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來。
他抬頭看婁半城,正對上那雙深得看不透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有”,可話到嘴邊,卻覺得對著這個人,實在說不出這種糊弄人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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