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天陽也注意到了剛剛於依依腳尖懂了的畫面,說道:“那試試。”
於依依咬著唇,繃緊了小腹,把右腿慢慢往上抬。
她抬得極慢,像在泥裡拔一根樁。
崔天陽就在旁邊看著,沒吭聲。
那腿每高一分,他的心就往上提一寸。
最後,於依依的右腿竟抬離了床面,離了約莫小半尺,停了兩秒,才轟然落下。
她又驚又喜,回過頭來,滿眼的難以置信。
崔天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猛撞了一下,喉嚨發燙,卻輕笑著,有些風輕雲淡的說:“不錯,能抬了。”
於依依眼裡的光忽然黯了黯。她撐起身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像在確認剛才那不是夢。
片刻後,她小聲說:“崔大哥,你老是這麼輕描淡寫的,我都不知道你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崔天陽正在往掌心裡倒藥油,聞言手停了一下。
他沒抬頭,只說:“我高興。”
於依依說:“那你笑一個。”
崔天陽嘴角動了動,到底沒笑出來。
他怕自己一笑,就收不住。
把藥油在掌心搓熱,崔天陽按上於依依的小腿,聲音很淡:“等你能下地走兩步了,我再笑。”
於依依沒再說話,只是咬著唇,讓眼淚在眼眶裡轉。
她知道他是真的高興,只是這人不肯說。
第二天,於依依的右腿又抬得更高了些,連左腿也有了點動靜。
於嬸撞見了一次,當場就哭了,捂著臉跑到院子裡,肩膀一抖一抖。
於得志傍晚回來看見了,站在門口半晌沒動,最後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轉身到院子裡抽了根菸。
崔天陽知道他心裡翻騰。
這老於世故的廚師長,在泰豐樓掌了半輩子勺,從來不肯在人前露軟。
可閨女的腿有了起色,比他自己多活十年還讓他激動。崔天陽沒去勸。
這種時候,任何話都顯得輕。
到了八月下旬,於依依已經能在床上自己活動腿腳了。
崔天陽給她加了站立訓練,讓她每天扶著窗臺,靠自己的力氣撐起身子。
第一天,她站了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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