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熱而穩,像三根燒溫了的小針,一下一下點在穴位上。
於依依先是覺得酸,慢慢又覺出一股暖流從腿肚子往腳後跟躥。
她沒吭聲,只把臉別向一邊,看著對面牆頭枯藤上那幾片被風掀動的葉子。
“崔大哥,”她忽然說,“你以後要是真做了大夫,這雙手就能救很多人了。”
崔天陽手上沒停,眼睛仍盯著她的小腿:“我現在也能救不少。”
於依依說:“可你總待在灶臺邊,多可惜。”
崔天陽抬起頭,認真道:“一點不可惜。做菜和看病,說到底是一回事。一個養人的胃,一個養人的命。胃暖了,人就有勁;命穩了,人就不慌。我兩個都能幹,幹嘛非選一個?”
於依依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是從眼底滲出來的笑,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佩服和喜歡。
她說:“崔大哥,你總能把什麼都說得有道理。”
崔天陽也笑:“因為道理本來就在灶火和藥香裡。”
他把她的褲管放下,站起來,說:“歇夠沒?能走就再走兩步,別坐涼了。”
於依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腿,果然鬆快多了。
兩人繼續慢慢往前走。
這一回,於依依悄悄走在了他左邊,靠近牆的那一側。
巷子窄,有時兩人的胳膊會不小心撞到。
撞一下,她臉就熱一下。崔天陽的胳膊結實而溫熱,不像她平日碰到的任何一堵牆。
她忽然想,若這條巷子再長些就好了。
再長些,這秋陽,這微風,這滿地的黃葉,就都還能多留一會兒。
幾天後,於依依送了崔天陽一件東西。
那是一件手織的圍巾。
用的是深灰色的細毛線,織得並不算頂好,有幾處針腳不勻,還有一處漏了兩針,又用同色線小心地補了回去。
崔天陽接過來時,圍巾上還帶著她的溫度。
她說:“天冷了,你每天騎車,脖子該護著點。”
崔天陽把圍巾展開看了看,沒說話,只低頭在圍巾上聞了一下。
於依依有些慌,說:“線是新買的,沒什麼味。”
崔天陽說:“有皂角香。”
他把圍巾疊好,放進隨身的帆布袋裡,說:“明天就戴上。”
於依依抿了抿嘴,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補了一句:“我織得不好,你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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