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得志這時候才敢上前,他圍著那蘿蔔花鳥轉了兩圈。
彎下腰,幾乎是把臉湊近了仔細端詳,口中不住地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又充滿渴望地搓了搓手,對崔天陽說。
“天陽,這個……這個花鳥,能給我不?我拿回去擺著。”
崔天陽從那種恍惚狀態徹底恢復,聞言笑了笑,語氣輕鬆。
“於叔,您這話說的,一個蘿蔔雕的東西,又不是什麼貴重物件,您喜歡就拿去。”
於得志頓時眉開眼笑,像得了什麼寶貝似的,連忙小心翼翼地將那蘿蔔花鳥捧起來,還特意找了個乾淨的粗瓷盤子墊著。
捧著這藝術品,於得志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找了個既通風又不會被輕易碰到的架子高處,鄭重其事地放好。
放好後,他還特意回頭,對著後廚裡所有好奇張望的人,尤其是趙宇和馬紅,叮囑道。
“都看見了啊,這東西,誰都不許亂動!碰壞了,我跟他急!”
那護食般的模樣,引得眾人一陣善意的低笑。
但看向那蘿蔔花鳥和崔天陽的目光,卻都充滿了由衷的歎服。
…………
下午,清閒的時候。
於得志和孫必光在前廳櫃檯邊靠著,一邊抽著煙,一邊低聲嘮著嗑。
崔天陽在後廚指點完徒弟,剛走到前廳想透透氣,就見兩人湊在一塊,臉上表情各異。
孫必光嘴角帶著笑,於得志則是眉頭微鎖,一副拿不定主意、又有些心事的模樣。
“聊什麼呢孫叔、於叔?”
崔天陽走過去,順手拿起桌上孫必光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涼茶,笑著打趣。
“我看於叔怎麼一臉糾結的樣子?遇上啥難事了?”
孫必光聞言,哈哈一笑,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街對面的方向。
“還不是對面那檔子事!文運齋的丁老闆不是被抓了嗎?鋪子查封。老於這兒正琢磨著呢,想把那個鋪面盤下來。”
崔天陽一聽,有些驚訝地看向於得志,
“盤下來?於叔,你這是要單幹?自己開館子?可那地方離咱泰豐樓就幾步路,地方又小,您要真開了,到時候生意能好嗎?這不是跟咱自己打擂臺嗎?”
崔天陽心裡確實有些不解,於叔在泰豐樓幹得好好的,是魯菜頭灶,待遇也很好,怎麼突然想自立門戶了?
還選這麼近的位置。
於得志一聽崔天陽這誤會,老臉一紅,連連擺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去去去!你小子想哪去了!誰說要單幹開飯館了?我於得志是那種人嗎?掌櫃的對我啥樣我心裡沒數?我能幹那挖牆腳、拆臺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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