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天陽應了聲,剛抬腳要往後門走,孫必光卻腳步匆匆地從前廳掀簾子進來了,臉上帶著點罕見的鄭重。
“天陽!等等,先別走!”
孫必光聲音不高,但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有人找,點名要見你,還有老於。事兒好像挺急的,跟我來前頭。”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孫必光轉身又快步往前廳去了,棉布簾子在他身後晃盪。
崔天陽和於得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於得志放下手裡的單子和鉛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吧,掌櫃的這架勢,怕是真有事兒。瞧瞧去。”
兩人一前一後跟著孫必光穿過通往前廳的過道。
剛撩開厚重的棉門簾,崔天陽的目光就被孫必光正與之交談的那個身影牢牢攫住了。
那人就站在泰豐樓前廳靠近門口的光影裡。
身姿如標槍般筆直,穿著一身洗得泛白但熨帖平整的舊軍裝,沒戴帽子,理著極短的寸頭。
臉龐稜角分明,眼神銳利沉靜,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站姿是那種經年累月訓練出來的、刻進骨子裡的挺拔,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只是那麼隨意地一站,一股屬於行伍的冷硬氣息便撲面而來。
軍人!
崔天陽心裡瞬間篤定。
只有真正的軍人,才會有這種從內到外透出來的精氣神。
孫必光見他們出來,連忙招了招手,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快過來快過來!”
他側身讓開半步,指著那位軍人,語氣恭敬地介紹道:“謝主任,這位就是我們泰豐樓的崔天陽崔師傅,川菜和點心都是他的拿手。這位是於得志於師傅,咱們這兒的魯菜頭灶。”
崔天陽和於得志都下意識地站直了些。
那位被稱作謝主任的軍人目光如電,在崔天陽臉上停頓了兩秒,似乎要將他記住,又掃過於得志,同樣短暫而認真地看了一眼。
他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崔天陽同志,於得志同志。明天晚上,會有人來接你們。具體任務,到了地方,自然會有人向你們交代清楚。”
說完,他又看向崔天陽。
“你會做點心?中式還是西式的?”
“都會一點,主要還是中式會的多。”崔天陽撓了撓頭。
謝主任微微頷首,嘴角難得地向上彎了彎,伸手在崔天陽肩頭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力道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乾脆,
“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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