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必光正在櫃檯後核對賬目,鼻翼忽然翕動了幾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濃郁奶香和焦甜氣息的香味鑽了進來。
他抬起頭,抽了抽鼻子,眼睛不由得看向後廚的方向,自言自語道:“天陽這小子又在鼓搗啥呢?怎麼這麼香?”
這香味霸道得很,不像平時炒菜的油煙氣。
也不像之前那些桂花糕、綠豆糕的清甜香。
而是一種更醇厚、更誘人的烘烤香氣,帶著油脂和蛋奶的豐腴感。
光聞到這個味。
孫必光就能想到,等會兒客人上門,肯定要追著夥計問,泰豐樓是不是又出了什麼新奇的吃食。
但是按照崔天陽的性子,這東西不做飯特別好,沒有任何缺點的時候,是絕不可能上菜品的。
想到這,孫必光放下手中的算盤和賬本,按捺不住好奇,直接起身往後廚走去。
後廚偌大的空間裡,此刻只有一個地方聚攏了一群人。
灶臺邊,兩個白案學徒、幾個雜工,連帶著幾個暫時沒活的川菜師傅,都伸長了脖子往一口大鍋那邊瞧。
鍋里正“咕嘟咕嘟”地響著,那股勾人的香味正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孫必光扒開人群,擠到最前面。
只見崔天陽正拿著個長柄的夾子,小心翼翼地從那口大鍋裡端出一個盤子,盤子上還倒扣著另一個盤子。
而剛剛那濃郁的香味,就是被扣在盤子底下散發出來的。
“天陽,你這是做的什麼東西?香味比其他點心濃郁好多!”
孫必光忍不住發問,眼睛緊盯著崔天陽手裡的盤子。
崔天陽笑了笑,臉上卻帶著點不確定:“蛋撻。一種用烤的點心,就是不知道用這法子做出來的成品怎麼樣。”
他一邊說,一邊用夾子輕輕掀開上面倒扣的盤子。
聽到這話,孫必光心裡就有數了。
這蛋撻的製作過程,估計需要些泰豐樓現在還沒有的特定傢伙什兒。
隨著盤子開啟,幾個金黃油亮、圓墩墩的小點心露了出來。
它們外層是一圈微微卷曲、層次分明的酥皮,中間則是嫩黃嫩黃、像凝固的蛋羹又像嫩豆腐似的芯子。
蓋子一揭開,被悶住的濃郁奶香和甜香瞬間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比剛才隔著鍋蓋時更加誘人。
孫必光聞到這味,不由得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已經能想象到那酥脆的外皮和嫩滑內餡在口中交融的滋味。
周圍圍觀的人同樣如此,一個個喉結滾動,吞嚥著口水。
雖然後廚平時飯菜的香味也大,可點心卻和飯菜的味道截然不同。
這種濃郁的、帶著烘烤焦香的奶甜味,更是平時極少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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