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很清楚。
眼下這光景,國內遠談不上太平。
招待援建蘇聯專家這樣的大事,說不會引來敵特分子的覬覦,那純粹是自欺欺人。
他甚至覺得,現在的安排還不夠保險!
他們這些從外面進來的廚子,進門竟然沒搜身,也沒讓洗個澡換身行頭。
這要是有人心懷不軌,在衣角縫裡藏點無色無味的玩意兒,趁著傳菜的工夫來個燈下黑,那後果……
崔天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眉頭微蹙。
這事兒,待會兒得空得跟周管事提一提。
麻煩是麻煩點,可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僥倖。
誰知道他這隻意外扇動翅膀的蝴蝶,會不會讓原本該順當的事兒橫生枝節?
國內基礎建設太差。
蘇聯支援是必須的,能省去幾十年的功夫,
要不然,前陣子簽到出來的宇宙飛船圖紙,即便交出去一些部件也是廢紙一張。
接下來,後廚的眾人都開始忙碌起來。
崔天陽定了定神,將雜念拋開,目光落回面前大理石工作臺上。
整個後廚空間極大,水磨石地面擦得鋥亮。
十幾位大師傅各自佔據一個地方,基本上是互不干涉。
灶火聲、切菜聲、偶爾的低聲交談交織在一起。
每位大師傅身邊,都跟著一位沉默的助手。
明面上是服務。
暗地裡,那雙眼睛也承擔著監視的任務。
崔天陽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檯面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羅宋湯。
他心思轉了轉,還是決定不把它放在頭湯的位置上了。
於得志他們說得在理,那些評判的裁判,未必嘗過地道的外國湯。
特別是他打算做的、還原度極高的俄式羅宋湯。
萬一頭一口就給人留下個怪味的印象。
後面兩道菜跟著吃掛落兒,那才叫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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