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熱菜環節到現在,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四道菜全部落選。
最後那道從外國學來的點心連名字都沒被唸到。
這讓他感覺自己的面子已經被剝得一絲不剩了。
既然自己已經沒東西可輸了,不如豁出去鬧一場。
“憑什麼?”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響。
他一邊喊一邊用手指著評判們離開的方向,“憑什麼那個叫崔天陽的能五道菜都被選上?我懷疑這裡面有內幕!”
這話一齣,他身後的幾人裡立刻響起一陣嗡嗡的附和聲。
有人在點頭,有人跟著說了句。
西廚見有人支援,嗓門更大了。
“如果只是熱菜和湯,我們自認比不過。人家是泰豐樓的川菜頭灶,炒菜吊湯我們服氣。可是點心呢?”
他把“點心”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點心憑什麼只有他的被選上了?我們這些人,哪一個沒在點心上做過十幾年、二十幾年?他才多大?他做點心能有多久?這裡頭要是沒有內幕,我根本不信!”
他話音一落,身後的麵點師傅們像是被點燃了的炮仗,一個接一個地炸開了。
“就是!我做點心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憑什麼他選上了我沒選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師傅拍著灶臺,鐵鍋被震得跳了一下。
“說句公道話,今晚的點心我們哪一樣做得不比他那個叫什麼蛋撻的強?那就是個酥皮託蛋奶,有什麼新鮮的?”
說話的是個瘦高個,手腕子上還沾著麵粉。
剛剛從西廚的口中,他們也知道崔天陽做的蛋撻和荷花開是什麼了。
“周管事,你得給我們個說法。”
一個年紀大些的麵點師傅語氣倒還算平和,但話裡的意思一點不軟。
“我們不是鬧事,我們就是想知道,選他做的點心,標準是什麼。要說是我們手藝不行,我們認。可手藝這東西又不是一天兩天能看出來的,他一個小年輕,能比我們幾十年的手藝還強?”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疊著聲音,後廚裡熱鬧得跟早市一樣。
贊同的話、支援的話、添油加醋的話,攪在一起嗡嗡作響。
周管事站在人群對面,看著面前這一張張漲紅的臉,額角一抽一抽地疼。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幾句場面話先把人穩住,忽然一個聲音從看熱鬧的其他廚師人群中響了起來。
“鬼知道你們幾十年的手藝都練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聲音不大,卻把所有的嘈雜聲都被壓下去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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