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泰豐樓的崔天陽做的點心,就是比你們做的好。這有什麼好爭的?”
人群裡一陣騷動。
有人往前擠了一步想反駁,但於得志根本沒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他忽然伸手指向人群裡一個穿著灰色圍裙的中年師傅,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一巴掌。
“趙還生,我問你,你們大順齋的生意沒以前好了吧?人都哪去了?都跑我們泰豐樓來了。你說你們做的好,可大家就是不認,排隊買我們家的點心,不買你家的。你做的好?你做個屁的好。”
那個叫趙還生的點心師傅臉色刷地變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兩下,硬是沒迸出一個字來。
旁邊的人紛紛扭頭看他,目光裡什麼意味都有。
都是做點心的。
其他點心鋪的生意怎麼樣,他們都心裡清楚。
大順齋的點心鋪子這段時間確實不比之前,或者說這段時間他們所有點心鋪子的生意都下降了。
於得志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手指往旁邊一偏,又點向另一個人。
“還有你,宋悅。你們店裡的薩其馬都賣不動了吧?櫃檯上的點心擺一天賣不出去幾斤,還有臉站在這兒質疑有內幕?你們手藝要是好,人怎麼會都跑來我們泰豐樓?”
那個叫宋悅的麵點師傅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嘴巴張開又合上,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
於得志一個人,手指頭不斷地點出去,每點一下就是一個名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專往人的痛處戳。
關鍵他說的還都是實打實的事。
誰家鋪子生意差了,誰家點心賣不動了,誰家的老顧客被泰豐樓搶走了,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正因如此才更沒法反駁。
被他點到名的人,有的低下頭不說話,有的臉漲得通紅卻找不出詞來,有的乾脆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藏進人群裡。
剛才還群情激憤的場面,被他一張嘴說得啞了一半。
西廚站在最前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拳頭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看了看身後那些被於得志說得啞口無言的麵點師傅們,咬了咬牙,又往前邁了一步,剛開口準備說什麼。
於得志的眼神就轉了過來。
“還有你。”
於得志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一截,語氣裡那股冷嘲熱諷的勁兒比剛才更濃了。
“技術不行,還就會狗叫。怎麼?你會做外國菜你牛掰?你那洋把式糊弄誰呢?你以為今晚就你一個人會做外國菜?”
於得志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和西廚之間的距離,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要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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