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得志還是皺著眉,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能行嗎?”
其實於得志挺想做的。
不單是想證明自己的手藝,更重要的是,他當了這麼多年頭灶,從來都是別人來適應他的菜,沒有他主動去適應別人口味的時候。
崔天陽擺了擺手,說道:
“沒事的於叔,你就來吧。你手藝肯定行,你昨晚那幾道菜一點毛病沒有。只是之前你不知道他們的口味特點,做了他們吃不慣的東西,那不是手藝的問題。”
說到這兒崔天陽停了一下,微微偏過頭,整理腦子裡那些關於蘇聯人口味的資訊。
“他們那邊的口味,其實也重口。”
崔天陽說,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案板上輕輕點著,像是在列清單。
“但是不吃辣,或者說很少吃辣。辣椒對他們來說不是家常調料,偶爾放一點提味還行,多了就受不了。比較喜歡濃稠的濃湯,清湯寡水的不太對胃口。還喜歡酸甜的複合味,不是糖醋里脊那種甜法,是用水果或者甜菜根帶出來的那種酸甜。還有就是肉量要足夠,大塊的那種。土豆、胡蘿蔔、捲心菜這些根莖類的蔬菜他們也吃得慣,搭配著肉來。”
崔天陽一條一條地說,語速不快,每說一條就頓一下,讓於得志有時間消化。
說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崔天陽用手指在案板上重重地點了一下:“大概就是這麼個路數。酸甜濃稠,肉多菜少,不辣。”
於得志聽完這幾句話,整個人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腦子裡那些原本散落的知識和經驗被一根線串起來了的那種豁然開朗。
喜酸甜,不喜辣,濃湯,大塊肉。
這些關鍵詞在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然後跟他做了大半輩子的魯菜開始自動匹配。
魯菜裡本來就有酸甜口的菜,只是那個酸甜跟蘇聯人的酸甜路數不一樣。
現在於得志需要的不是在魯菜之外另起爐灶。
而是在魯菜的基礎上,按照蘇聯人的口味偏好重新調整味型和搭配。
這一下,於得志的思路打開了,就像開了閘的水,一道菜接一道菜地湧出來。
他的手指在案板上無意識地比劃著,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天陽,知道這些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剛剛完全不一樣了,中氣十足,眼睛裡那股猶疑一掃而空。
“那接下來我跟你一塊做。保證不給你掉鏈子。”
崔天陽看著他這副樣子,笑著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後廚牆上掛著的那口老鍾,指標已經指向了九點半。
十幾個人的宴席,兩個人搭手,時間還算充裕,但也絕對不能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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