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河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側門。
暖黃色的燈光和喧鬧的人聲一起湧了出來,裹著食物的香氣和伏特加的酒味,瞬間把崔天陽整個人淹沒了。
宴會廳很大,裡面的人也很多,蘇聯專家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崔天陽還看到,周老竟然也在場,還是主位上的幾人之一。
不過在這片喧鬧的中心,還是以蘇聯專家為主。
埃裡克正站在宴會廳中央的位置,一隻手舉著酒杯,正用俄語跟旁邊幾位中方領導激動地說著什麼。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有點歪了,顯然是被他自己扯松的。
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興奮的緣故。
翻譯站在他旁邊,正要把他的話翻成中文。
話還沒出口,埃裡克的目光就掃到了側門的方向。
他看到崔天陽了。
埃裡克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崔!”
埃裡克用生硬的中文大喊了一聲,聲音蓋過了宴會廳裡所有的喧鬧。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一瞬,順著埃裡克的目光看向側門。
崔天陽站在那裡,身上還是那件藏藍色的中山裝,袖口乾乾淨淨,臉上帶著一點笑意。
他走進宴會廳,腳步不快不慢。
埃裡克已經把酒杯隨手塞給了旁邊的人,大步迎了上來。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走到崔天陽面前,先是張開雙臂。
然後大概是忽然想起來中國人不興這個禮節,硬生生收住了動作,改為伸出兩隻手,一把攥住了崔天陽的右手,使勁搖了搖。
“崔!我的朋友!”
埃裡克的中文磕磕絆絆,像是剛學的,很生硬,很真切。
“荷花,開,很震撼……”
埃裡克鬆開崔天陽的手,表情誇張得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崔天陽聽懂了。
看埃裡克的表情,他就知道,埃裡克的高興,肯定是之前吹的牛逼,結果崔天陽幫他裝成了。
“你喜歡就好。”崔天陽說。
翻譯趕緊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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