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狡辯呢!”
張嬸的嗓門也大了起來,她雙手叉著腰,下巴往上一揚,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帶著三分不屑七分得意。
她覺得反正已經撕破臉了,也不在乎什麼瞞不瞞的了。
“人家閻解成親眼看見的,在紅燈籠巷子口,把你堵了個正著!你還在這兒裝什麼好人?你敢做不敢當啊?”
賈東旭聽到“閻解成”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瞬。
然後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圍觀的人群,鎖定了站在最邊上剛過來準備看熱鬧的閻解成。
閻解成這時候聽到自己的名字,正從人群邊上往外退。
他的動作很輕,鞋底在雪地上挪動幾乎沒發出聲響,好像只要他不弄出動靜來,這場風波就會從他身邊繞過去。
可他的運氣顯然不太好。
還沒退出兩步,就被賈東旭的目光釘住了。
“閻解成!是你說的!”
賈東旭衝過去,一把揪住閻解成的棉襖領子,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失控了。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把閻解成的領子揪得緊緊勒住了對方的脖子。
“你說你看見我進紅燈籠巷子了?你說啊!你敢不敢再說一遍?你明明只是路過的時候碰見我,你又沒跟著我走進去,你怎麼能說我去嫖娼了?”
閻解成被他揪得臉都白了,喉嚨被領口勒得生疼,氣都喘不順,說話斷斷續續的:“我……我就說了我看到你……我哪說你……”
他抬起兩隻手想要掰開賈東旭的手指,可這一刻賈東旭的手跟鐵鉗子似的,怎麼掰都紋絲不動。
閻解成的眼眶因為窒息感而蓄滿了淚水,嘴角也開始冒白沫,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啞,“我就說了看到你……”
“還狡辯!”賈東旭嘶吼道,口水濺在閻解成的臉上,“你就是存心要害我!你知道年後廠裡要考核了,你害怕我過了考核搶你的風頭!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我有路子!你嫉妒我比你強!”
這話罵得太髒了,髒得毫無邏輯。
嫉妒他?
閻解成的老爹可是全院最精明的人。
老大現在畢業了,已經找好去哪上班了,輪得著嫉妒他一個還在等考核的學徒?
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賈張氏被外頭的動靜驚動了,從屋裡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她正在灶上熱早飯,手裡還捏著那雙筷子忘了放下。
一出來就看見自己的兒子揪著閻解成的領子,周圍圍了一圈人,一個個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緊張。
她愣了一下,然後尖聲喊道:“東旭!你幹嘛呢!你瘋了?”
“我沒瘋!”賈東旭紅著眼睛回頭衝他娘吼了一聲,“是他要害我!他編謊話壞我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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