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他還要自己去豐澤園,當一切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工作,繼續學。
這些畫面攪在一起,在他的喉嚨裡翻湧著,最後變成了一句話。
“婁廠長,”何雨柱站起來,站得筆直,“我有幾句話想說。”
婁半城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我爹那事,您不說我也會提。因為不提,這個坎兒就過不去。”
何雨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吐得很實,沒有半點含糊。
“我爹跑了,跟著一個女人跑的,丟下我跟雨水,丟下廠裡幾百號工人,連招呼都沒打一聲。他走的那天晚上,雨水問我,哥,爹去哪兒了。我說不出來。我說不出口。”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動了動,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咽回去。
“可他是他,我是我。他做的事,我不替他辯解,也沒法辯解。但我何雨柱活了這麼大,沒欠過別人一分錢,沒撂過任何挑子。我師父馮新,他收我的時候我就跟他把話說明白了,我是何大清的兒子。他說你爹是你爹,你是你。現在您要是因為這個不用我,我認,但我並不服。”
“服眾的事情,您可以給我幾天試試,如果不行,我絕不耽誤您的事。”
何雨柱說完,屋裡安靜了片刻。
婁半城把紫砂壺放在桌上,手指在壺身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轉過頭看了崔天陽一眼,那一眼裡帶著幾分徵詢的意味。
崔天陽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開口,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婁廠長,我跟柱子打交道不算久,但這孩子是個實在人。之前因為他爹,他還恨過我一段時間,跟我有過矛盾。但後面他知道這一切的由頭後,他也能但我面前誠懇的認錯。他爹的事,對他來說也是塊傷疤。今天他敢當著您的面把這事攤開來說,就衝這一點,我覺得比手藝還難得。”
婁半城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靠在太師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紫砂壺的壺蓋,目光在崔天陽和何雨柱之間來回踱了一圈。
“崔師傅的眼力,我是信得過的。”
婁半城終於開口了,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斟酌。
“不過食堂這事,說到底還是手藝說話。小何,你爹的譚家菜在廠裡是有口碑的,你既然說你跟你爹不一樣,那咱們就看看你的本事。廚房在後面,菜都給你備好了,你去做兩個你最拿手的。行不行,咱們菜上桌再說。”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給了崔天陽面子,又沒有當場拍板。
何雨柱心裡明白,婁半城這是在給他機會,但也沒把話說死。
行不行,得看他接下來的表現。
“謝謝婁廠長。”何雨柱站起來,感激的看了眼崔天陽,從椅背上拿起那個帆布袋,拎著就要往後廚走。
“廚房在那邊,往右拐。”婁半城抬手指了一下方向,又補充了一句,“菜都在案板上,缺什麼跟保姆說。”
何雨柱應了一聲,拎著帆布袋往廚房走去。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