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只剩下婁半城和崔天陽兩個人。
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地響著,收音機裡的京劇已經換了一齣,現在是《定軍山》。
黃忠正在陣前叫陣,唱腔高亢嘹亮。
婁半城把紫砂壺端起來,給崔天陽續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著茶杯,目光卻還留在何雨柱剛才站的那個位置,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幾秒。
“崔師傅,”婁半城終於開口了,語氣隨意,但眼神並不隨意,“小何剛才那番話說得挺實在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為他被他老子帶大,會是他爹那個性子,看來也不全是。”
婁半城頓了頓,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過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有點打鼓。這樣,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小子要是真行,食堂的事我拍板。要是還差點火候,崔師傅你也別怪我太較真。畢竟這食堂不是一家一戶的事,幾百號工人等著吃飯,馬虎不得。”
崔天陽也端起茶杯,跟婁半城的杯子示意了下。
“婁廠長能這麼認真,是好事。”
“柱子要是真不行,也用不著您說,我先把他領回去接著練。不過,他手藝我是感覺可以的。”
婁半城看著崔天陽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勁兒,心裡暗暗感嘆。
這個年輕人,明明比何雨柱大不了幾歲,可坐在那兒端著茶杯說話的樣子,倒像是見過多少世面的人。
他當然不知道崔天陽的從容從何而來。
年紀輕輕,卻有這樣的氣度。
婁半城只是覺得,易中海這個外甥,確實不是一般人。
兩人在堂屋裡又聊了些別的。
婁半城問了問泰豐樓的近況,又提起那幾道藥膳,說這段時間吃吃了之後覺得身子骨輕快了不少。
崔天陽又給他把了把脈,看了看身體。
兩個人聊得隨意,倒把剛才那個有些緊繃的氣氛給沖淡了不少。
約莫過了半個多鐘頭,廚房那邊飄出來一陣陣的香氣。
不是那種濃烈得嗆人的香,而是一種很綿長的、一層一層的香,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砂鍋裡慢慢地燉著,越燉越入味。
婁半城本來在跟崔天陽聊著廠裡明年的生產計劃,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吸了吸鼻子,扭頭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何做的是……,味挺正。”婁半城問,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興趣。
“聞著像是砂鍋燉吊子。”
崔天陽也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有些滿意。
“譚家菜的看家菜之一。這道菜考驗的不是花樣,是火候和耐心。得小火慢燉,急不得。”
“燉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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