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崔天陽又切了一碟黃瓜條，一碟蔥絲，調了一小碗甜麵醬，醬裡滴了兩滴香油，用筷子攪勻。
想了想，又從系統裡裡拿出一疊春餅，這是前幾天舅媽蒸的，還剩好些張，面皮薄得透光。
他把春餅放在籠屜上熱了熱，蒸汽從籠屜縫隙裡鑽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麥香。
忙完這一切，崔天陽去隔壁叫上易中海和呂翠蓮兩人過來。
三人在桌前坐下。
“哪來的烤鴨？”呂翠蓮一進來，湊過來看了一眼，“嘿，真香。這皮烤得真漂亮，焦黃焦黃的。”
“回來路上買的，排了好一會兒隊呢，我聞著味挺正的，就買了只。”崔天陽把盤子放在炕桌上，又擺好春餅和配菜，“快過年了，改善改善伙食。舅媽，先吃，烤鴨涼了就不好吃了。”
呂翠蓮笑著，坐過來拿起一張春餅，攤在手心裡，夾了兩片烤鴨在醬碗裡蘸了蘸，又放了蔥絲和黃瓜條，手指一翻一卷，一個整整齊齊的春餅就卷好了。
她第一個遞到易中海手裡，然後又給崔天陽捲了一個，才給自己卷。
易中海接過春捲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舒展開來：“嗯，這鴨子烤得好，皮酥肉嫩，不膩。你舅媽蒸的春餅也好，薄而不破，有嚼勁。”
崔天陽也咬了一口，烤鴨的油脂在嘴裡化開，混著甜麵醬的鹹甜和蔥絲的辛辣，確實是好味道。
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九了，後天就是除夕。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是哪個心急的孩子等不到除夕就先把鞭炮拿出來放了。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樹枝在窗戶紙上投下搖晃的暗影。
屋裡的爐火燒得正旺，鐵皮煙囪管子在昏黃的煤油燈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烤鴨的香氣和爐火的暖意混在一起，把這個寒冬裡的傍晚烘得暖洋洋的。
…………
與此同時，九十五號院那邊，賈家的門依舊緊閉著。
公安已經走了快一個時辰了，但賈家裡那股壓抑的氣氛還沒有散。
賈張氏從公安局回來後，一個人坐在炕沿上，臉上那幾道被閻大媽抓出來的血口子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痂在煤油燈的微光裡顯得格外刺目。
她沒有納鞋底，沒有燒晚飯，也沒有點燈。
屋裡唯一的光源是炕洞裡那幾塊燒的暗紅色的煤球，發出微弱的光，把她佝僂的影子投在牆上。
她就那麼坐著，目光空洞地盯著牆上那團模糊的影子，像是要從那片黑暗裡看出什麼東西來。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求菩薩保佑，聲音輕得誰都聽不清。只有偶爾飄出來的幾個字。
“東旭”、“回來”、“菩薩”。
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吹散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賈張氏朝著敞著門的門口看去，卻什麼都沒有。
賈張氏並不知道。
她的兒子，此刻正蜷縮在城西護城河邊一個廢棄的窩棚裡，身上有錢卻不敢去用，肚子餓得咕咕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