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師父的手藝已經是他這輩子都追不上的高度了，
現在又知道師父還有這種膽識和擔當，他只覺得自己能拜在崔天陽門下，是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崔天陽笑了笑，把帆布袋的口子重新系好。
今天來周老這兒，兩件事都有了著落，
趙宇的前程定了，年前的獎勵也拿到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但崔天陽覺得這杯涼茶喝下去，比剛才那杯熱茶還舒坦。
走過了會，時候不早。
崔天陽準備告辭。
趙宇也跟著站起來，把帆布袋挎到肩上，恭恭敬敬地朝周老鞠了一躬。
周老端著茶杯，對趙宇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叮囑他初八到了食堂要好好幹，遇到什麼困難可以隨時來找他，又說你們這個師父是個好師父，跟著他好好學，將來出息大著呢。
趙宇連聲應是，把周老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裡，退到門口等著。
周老這時忽然叫住了崔天陽。
“崔小子，你留一下。”
崔天陽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周老的表情跟剛才吃飯時不一樣了，雖然臉上還是帶著笑意，但那笑意裡多了幾分正色，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喝，只是擱在桌上。
崔天陽跟周老打交道不是一回兩回了，他大致能分辨出周老什麼時候是在閒聊，什麼時候是要談正事，此刻顯然屬於後者。
他對趙宇說：“你去外面等我一會兒。”
趙宇什麼都沒問，點了點頭就出了院門，把門虛掩上。
堂屋裡只剩下兩個人，爐子上的水壺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窗外的陽光被窗欞切成一塊一塊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崔天陽重新在椅字上坐下，等著周老開口。
“崔小子。”
周老放下茶杯，兩隻手交叉著擱在桌面上，語氣比之前談食堂的事又沉了幾分。
“今天叫你來，除了食堂的事和獎勵的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通個氣。這件事說起來跟你沒有直接關係，但跟你所在的泰豐樓，跟你身邊的人，跟整個北平的私營企業，都有很大的關係。”
崔天陽沒說話，只是微微坐直了身子。
其實他已經大概猜到周老要說什麼了。
穿越前學過的歷史課本里，五十年代初繞不開的那幾個字。
但那個詞現在還沒有正式提出來，他也不確定周老會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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