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道了謝,在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捧著搪瓷缸子暖手,卻沒有吃排叉,而是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崔天陽。
崔天陽自己也倒了杯茶,在炕沿上坐下來,喝了口茶才不緊不慢開口。
“咋想起來今兒個給我拜年來了?還來的這麼早?”
趙宇猶豫了一下,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用一種儘量委婉但實在藏不住急切的語氣說道:“師父,您是不是忘了件事?”
崔天陽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什麼事?”
“周老。”
趙宇有些無奈,卻還是繃住了,一本正經的說:“年前您給蘇聯專家做那頓飯的時候,周老不是說讓您年後抽空去他那兒坐坐嗎?您當時就託人給我帶了話,讓我初三過來找您。跟您一塊過去。我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就今兒個一大早就來了。”
崔天陽端著茶杯愣了兩秒,然後抬手在腦門上拍了一下。他想起來了。
年前王井府飯店那場宴會結束之後,周老在宴會廳裡單獨找他聊了幾句,說了那番“你讓蘇聯專家開心了,他們才更願意把東西教給咱們”的話。
臨走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年後抽空去他那兒坐坐。
崔天陽當時恭恭敬敬地應了,回來後還特意託人給徒弟趙宇帶了話,讓他初三來提醒自己。
結果這幾天又是看書又是過年又是陪舅媽逛廟會,他愣是把這事給忘了個乾乾淨淨。
崔天陽放下茶杯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難得的有些懊惱。
他的記性一向不差,可這事偏偏就給漏了。
估計是因為上次託陳明跟周老打聽的那個單位食堂的事一直沒回音。
潛意識裡就覺得周老那邊可能暫時沒什麼需要他過去的事,漸漸就把這茬給放下了。
還有這兩天小說看太入迷了。
滿腦子都是什麼大宗師什麼裝逼打臉。
“你小子,幸虧你來了。”
崔天陽說了一句,趕忙把棉襖釦子繫好,又去裡屋換了件乾淨的中山裝,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
又從櫃子裡,實則是系統倉庫拿出兩盒年前準備好的點心。
一盒這段時間研究出來的藥膳糕點,一盒桃酥,都是油紙包好的。
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在心裡盤算。
周老讓他年後去坐坐,肯定是有什麼事要跟他聊。
上次在宴會廳裡周老提到過單位食堂的事,說年後會有訊息,讓他等等。
可這一等就等到了過年,陳明那邊也沒傳來什麼準信。
也許周老這次讓他過去,就是要當面跟他說這件事。
又或者,跟那次宴會上的敵特事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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