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老把茶杯擱在桌上，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那幾分鄭重，讓這個字落在地上像是砸了個坑，“崔小子，我信你。這個趙宇，我收下了。”
趙宇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站起來，動作太快以至於差點被沙發腿絆了一下，他趕緊扶住扶手，穩住了，然後轉向崔天陽，嘴唇動了動。
他看了看周老，又看了看崔天陽，最後目光落在師父身上。
“師父……”趙宇的聲音有點發顫，不是害怕，是激動，是那種從天而降的信任把人砸懵了之後的不知所措。
他剛才還在心裡暗暗羨慕師父能和周老這樣的領導談笑風生，現在好了，天大的機會直接砸到了自己頭上。
雖然早在年前的時候，崔天陽就問了他們的想法。
也確定了是他趙宇去。
可真到面前這個大領導點頭，確定下來的時候。
趙宇的心情還是激動的難以平復。
“怎麼，不想去？”
崔天陽端起茶杯，透過氤氳的茶霧看著趙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他今晚吃什麼。
但眼裡分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不，我想去！”
趙宇趕緊擺手，臉都急紅了，生崔天陽誤會了他的意思。
“我是說，我怕自己手藝不夠，給您丟人。我這才學了多久，周老單位的食堂，規格肯定不低，我萬一做不好，您這推薦人臉上也不好看……”
“丟不丟人不是現在說的。”
崔天陽打斷他，語氣認真起來。
“手藝人，行不行，灶臺上見真章。我推薦你，是因為我覺得你能行。你覺得自己手藝不夠，那就到了食堂好好練、好好學。周老剛才也說了，要的是一個踏實肯幹、能沉得下心來長期乾的年輕人。這句話，是跟你說的。”
趙宇站在那裡，喉結又滾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力度，像是要把自己釘在這句話上。
周老看著師徒倆這番對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當領導多年，見過不少年輕人，但像趙宇這種實打實、不玩虛的，倒是越來越少了。
這小子剛才的猶豫不是推脫，是真心覺得自己擔不起這份差事。
這種謙遜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裡的。
而一個廚藝能練、但謙遜和踏實練不出來的年輕人，正是他最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