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禾住院的時候,你一天去三趟。我住院的時候,你來過幾次?”
“三次。”
“第一次站在門口問需不需要幫忙,手裡拿著給別人買的咖啡。第二次送了一頓飯,湯是別的女人燉的。第三次,是出院那天。你算算,你女朋友父親做了心臟手術,前後住了兩次院,你總共守了幾個小時?”
路沉舟不說話了。
“零。你一個小時都沒守過。凌晨三點她一個人坐在手術室外面,熱水是護工給她倒的。你在幹什麼?接機。接一個無親無故的學妹。”
“叔,嘉禾她——”
“我不管她是誰。我只問你,我女兒在你心裡排第幾?”
沉默。
“你回答不出來,就對了。她排不上號,所以她走了。不是賭氣,不是試探。是一個人把心掏乾淨了之後,終於明白一件事——你掏不掏心,結果都一樣。”
父親把那沓紙合上,放回抽屜。
“路沉舟,你走吧。”
“叔——”
“你走。以後也別來了。”
“我會改的——”
“你改什麼?你改了七年了嗎?每次她跟你說,你說“行行行你說的都對”。說完該幹嘛幹嘛。你改的不是習慣,是心。心不在她身上,改一百年也白搭。”
路沉舟被關在了門外。
這些是後來周阿姨一五一十轉述給我的。
她在電話裡說,你父親送走路沉舟之後,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坐了一下午。
“你爸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說,“閨女終於學會了不等人。””
我掛了電話。
站在鹿城出租屋的窗臺前,外面天快黑了。
橘色的光一點點從天際線上退下去。
手機螢幕亮了。
路沉舟的訊息。
“你爸說得對。我排不上號。”
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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