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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帶著值班人員趕來時,小滿正趴在臺階上抄名字。
她把畫冊攤開,請認識的人過來看一眼。
門裡的保潔阿姨捋了捋頭髮,小聲問,有沒有人知道她住哪。
食堂送飯的師傅一拍大腿,喊出高秀蘭。
“你閨女都打來三個電話了!”
阿姨張了張嘴,先罵了一句,說自己忘了給孩子留鑰匙。
罵完,她終於跨過門檻,鞋底在臺階上蹭掉一層灰。
她沒顧上問別的,借了手機打回家,一邊說話一邊抹眼睛。
我們一直忙到天黑。
有人從工作群裡翻出合照,有人跑去車棚認那輛落灰的腳踏車。
名字想不起來,就先說一起做過的事。
想起一個,冊子上就多一行字,門外便多一個人。
最後,我和小滿拿著冊子,點了兩遍人數。
小滿在空白頁上寫下自己的電話,交給高阿姨,請她以後發現還有漏掉的人就來找我們。
我將禮堂裡那支斷粉筆帶出來,放在臺階邊。
高阿姨打完電話回來,找到小滿,讓她把自己名字旁邊再添兩個字,秀氣的秀。
小滿寫錯了一筆,她認真地糾正,隨後借過筆,在旁邊寫下女兒的名字。
“我閨女今年初三,比你們小。”
她說起孩子總丟鑰匙,越說越多,直到送飯的師傅催她上車。
我替她抱住那張修好的椅子,她回頭接走,拍掉椅面上的灰,說帶回去正好放陽臺。
一件從廢稿區抬出來的東西,就這樣被她綁在電動車後座上。
我看著車燈拐過彎,轉身在冊子裡記下她的住址。
那道門慢慢淡下去,留下了一條細細的縫。
許星遙站在警戒線外,盯著活著的梁成,又看向我。
她朝空中點了好幾次,額頭慢慢出了汗。
第二天,小滿的桌子還沒回來。
我陪她去後勤處領,登記的人問班裡是否真的需要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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